她只願每次歸來,都能見著這樣的大家。
只是這一場熱鬧,從今往後,還會有多少次呢?
也許是雲瀟的悵然有些明顯,李虞儷此時輕步走到她身旁,柔聲問道:
“郡主,今日陛下又是升官,又是封地,這樣的大喜事,為何您獨獨站在旁邊,不與大家一起慶祝?”
“您看起來,似乎沒有那麼開心。”
雲瀟搖頭,“並非不開心,只是本郡主心裡莫名擔憂,這份潑天的榮寵,並不全是我憑本事掙來的。”
盛名之下,其實難符。
李虞儷更是不解,“郡主何出此言?在虞儷心裡,您始終是那日闖入府中,將我從無邊黑暗里拉出來的光。”
“似乎所有難題到了您面前,都能迎刃而解。”
“便如這次西蜀使團故意滯留城外,想給我們下馬威,您不也很快就識破了他們的盤算,反手便還以顏色,取得了最後的大勝嗎?”
她眼裡充斥著仰慕,“依我看,您這幾日的種種所為,簡直如天人下凡,宛若神助。”
雲瀟被這番話逗得嘴角微彎。
她這位伴讀平日裡冷靜自持,難得把話說得這樣滿。
雲瀟很想如往常那般笑著應下,可最後卻是搖頭。
這點自知之明,她還是有的。
確立了大功不假,可單單一次外交博弈,絕不足以讓她從正五品一路躥到正二品,還破格獲封江南封地。
提拔的速度過於急切。
而封的偏偏是水患連年的江南一帶,再聯想起她此前呈上的《治水要術》,太成帝的下一步動作呼之欲出。
派她南下,總督江南水患。
雲瀟心裡很清楚,這種重用和提升的速度很跟自己的真實身份脫不了干係。
簡而言之,她現在就是個關係戶。
然而這一切並不能對李虞儷和說和盤托出,此等隱秘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雲瀟斟酌著打了個比方。
“我之前只是個傻子郡主,巡查司協辦也只是個不入流的小官,連品級都沒有,更遑論上朝,現在當上這個官,雖有立下功績朝野震動的原因,也是多方勢力博弈的結果。”
“我所以能夠震動朝廷,是因為有人想讓我震動朝廷。”
“虞儷,你還記得我最開始第一次你來到秦王府,我和你說的話嗎?
李虞儷喃喃道,“您覺得自己像棋盤上的棋子,或許連棋盤都沒上……
她話音未落,又趕緊否定,“怎麼可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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