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局，這就正式上任了。兄弟們湊的，祝賀全省最年輕的副局長。你這速度，坐火箭都嫌慢。”
“拿回去。”沈峰把任命書鎖進抽屜，“局裡不準喝酒。”
“嘖，當了副局長，脾氣一點沒變。”韓偉也不惱，拎起酒往沙發上一坐，“說真的，這兩年查泰和，你是真拿命在填。上回在丹陽，要不是你提前嗅出黑蠍子的伏擊，咱哥倆這會兒都在公墓躺著了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，袖子滑上去一截，露出腕上一塊新表，鋼帶的，在燈下泛著光。兩年裡，這是沈峰見他換的第三塊了。誰送的，他從來沒說過。沈峰，也從來沒問過。
“陳天河還沒倒，這些都不算數。”沈峰走到窗邊，遠處，恆泰大廈像把刀似的插在天上，“兩年前查那棟樓，得繞過樑德宏，繞過趙鴻波。現在，沒人擋得住了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韓偉的神色也正經起來，“陸局的意思是，接下來動北郊生態園那塊拼圖？”
“北郊是陳天河的命根子，也是老K的護身符。”沈峰轉過身，“化工廠冷卻塔裡那批玻璃罐，釘死了林遠山，掀翻了泰和，省紀委一首封著。可真正的核心賬本，還在陳天河的私人保險櫃裡。我現在是副局長，可以名正言順地調特警支隊長期配合。曼陀羅莊園那道門，是時候拆了。”
桌上的手機震了兩下，兩條微信幾乎同時進來。
林雨晴：【沈局長，祝賀你！這篇“反貪新星晉升記”，省報頭版給你留好了。晚上有空嗎？我叔叔留下的那份遺物，我發現了新的秘密，想當面跟你聊。】
沈峰盯著“遺物”兩個字，眼神沉了沉。
第二條是蘇瑾：
【恭喜，在電視新聞裡看到你了。肩膀是寬了，可醫生的話別忘了，那處槍傷還沒長瓷實，別太拼。祝平安。】
他回了兩個字：【謝謝。】
“沈局，有訪客。”王凱在門口探頭。這兩年，這小子成了他的鐵桿，“省廳督察處的秦鋒秦組長。他說，關於老K的身份，有了新的突破口，想私下跟你聊。”
沈峰抓起外套：“小會議室。”
……
機密會議室。
秦鋒還是那副冷臉，金絲眼鏡，兩年過去，鬢角添了些白。看見沈峰進來，他嘴角動了動，算是打過招呼。
“沈局長，現在見你一面，得過兩道安檢。”
“秦組長親自來，不會只為調侃我。”
“嗯。”秦鋒收了那點笑意，“陳博在監獄裡開口了。他供出一個細節：九年前濱江路事故之後，他在林遠山的辦公室裡，見過一個印著“長寧重工”的公文包。”
“長寧重工？”沈峰的眉頭擰起來，“省屬國企，九年前搞私有化改革。當時最大的競標者，就是陳天河。”
“不止。”秦鋒把一張照片推過來，“清理趙廣義遺物的時候發現的。老K，雖然只有半張側臉，可他手裡拎的，正是那個長寧重工的包。我比對了省廳近十年的檔案，這個側臉，跟當年主持私有化改革的那位——非常像。”
沈峰盯著照片上那個輪廓，心跳一聲重過一聲。
一個名字在他腦子裡呼之欲出。那是一個能讓全省政壇地震的名字。
“證據呢？”
“在影子工資名單的最底層。”秦鋒壓低聲音，“名單裡有一組亂碼，是加密的海外賬戶。只有拿到長寧重工當年的原始審計報告，才解得開。而那份報告——”
他抬起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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