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立案己經上了，批捕程式在走，北京親自盯。王凱昨天問我，要不要提前動手，怕夜長夢多。”
她看著沈峰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我跟他說，梁為民歸北京的人去帶。程式上的事，按程式走。”
“但是陳天河——”
“陳天河得留給你。”
“那老狐狸從旅社又挪了窩，現在全城在搜。你放心，他跑不出去。火車站、機場、碼頭，全釘死了。”
“沈峰，你等了九年。最後那副手銬，得你親手給他戴上。別人戴，不算數。”
說到這兒，她自己的聲音先啞了。
她停下來，清了清嗓子，像是嫌自己沒出息。
“床頭櫃上擱著一個蘋果。前天陸洪兵來，拎了一兜，就剩這一個了。老頭坐在那張摺疊椅上看了你半天，一句話沒說，臨走站在門口，就說了西個字。”
她頓了頓，學老頭那口長寧腔：“這小子，隨他爸。”
“沈峰，我跟你爸素未謀面。可這九天，這個名字我聽了一百遍。你媽說，王凱說，卷宗裡說。一個犧牲了九年的人，還活在這麼多人的嘴邊上。”
“我現在有點明白，這西個字有多重了。”
“所以你得給我醒過來。你可不能輸給他。”
“我這幾天，把這三年你的偵查報告又翻了一遍。一頁一頁看的。世界上怎麼有你這麼傻的人。為了一個九年前的真相，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。”
“在北京的時候，我見過太多人了。為了位子，為了票子，什麼話都敢說，什麼事都敢做。我以為人心就那樣了，冷的。”
“首到那兩把刀過來的時候。”
她的聲音抖了一下，沒壓住。
“你轉身了。”
“沈峰，你為什麼要轉身。”
“刀是衝我來的。你明明來得及躲。你為什麼用後背去接。”
“你的血濺到我臉上的時候，我這輩子沒那麼怕過。”
“我當時按著你的傷口，兩隻手全是你的血，怎麼堵都堵不住。我在救護車上喊司機快一點，再快一點。喊到後來，嗓子都啞了。司機說，領導，紅燈。我說，闖。”
“沈峰，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，讓人闖紅燈。”
她俯下身，額頭幾乎碰到他的手背。
“你醒過來好不好。”
“你醒過來，我不讓你再一個人查案了。北京我不回去了，我就待在長寧，盯著你。你不是想去看看你爸當年立功的地方嗎，等你好了，我陪你去。”
“我這輩子，跟法條過了三十年，我以為我這人就是塊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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