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的,敢掛我電話!”他又撥一個。這次通了,對方的聲音冷得像在跟死人說話:
“陳先生,很遺憾。您的賬戶列入最高級別洗錢風險名單,我行己終止與您的所有業務。另外,警察就在我辦公室門口。您自求多福。”
嘟——嘟——嘟。
手機在他手裡攥得指節發白。三個小時前,這號碼的主人還一口一個陳哥,說隨時給他留著兩千萬美金的額度。三個小時,兩千萬美金,變成了一句您自求多福。
陳天河看著黑掉的手機螢幕,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,爛在椅子裡。
床頭的對講機響了,看守現金的保鏢頭子的聲音:“陳總,兄弟們都問……這禮拜的獎金還發不發?不發的話……他們說,就散了。”
“讓他們滾!”陳天河暴起,把桌上的菸灰缸掃到地上,“全滾!”
房間裡死一樣靜。
劉偉縮在牆角,大氣不敢出。保鏢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。
陳天河喘著粗氣,一點一點冷靜下來。他走到床邊,掀開床單,看著那兩個銀色的行李箱。
一億現金。六本護照。西張黑卡。
“慌什麼。”他自言自語,像在給自己壯膽,“紙的也是錢。只要出了境,有的是人認這個。”
“劉偉。”
“在。”
“飛機怎麼樣了?”
“恆盛航空的申請遞上去了。”劉偉抹了把汗,“周副處長收了錢,說明天的起飛許可,他來想辦法。”
“明天。”陳天河盯著那個紅筆圈過的檯曆,眼神陰狠,“明天這個時候,老子就在公海上了。”
清晨五點半,指揮中心。
第一縷陽光刺破晨霧,照進熬了一夜的大廳。
韓若冰把一杯熱咖啡放在沈峰的輪椅托盤上。
“打得漂亮。”她嗓子啞著,語氣裡全是佩服,“一夜掏空恆泰十五年的積蓄。”
“他應得的。”沈峰喝了口咖啡,人精神了些,“韓處,凍結只是第一步。接下來是審計,恆泰的每一分錢,都得說清來歷。”
“陸檢剛來電話。”韓若冰靠在臺子邊,“梁為民在留置室裡聽到資產凍結的訊息,當場心臟病犯了,送搶救了。他知道,沒了這筆海外金庫,他在北京的那些關係,一夜全成死棋。”
“利聚而來,利盡而散。”沈峰淡淡地說,“錢買的忠誠,最不經凍。”
“沈局!韓處!新聞!”王凱指著大螢幕。
女主播的聲音激昂有力:
“……省檢察院專案組今日凌晨對恆泰集團實施全面金融監管,己成功封存凍結涉案資金超兩百億元。這是我省掃黑除惡以來,凍結金額最高、速度最快的一次行動……”
大廳裡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。有人熬不住,趴在鍵盤上睡著了,叫的紅燒牛肉麵外賣擱在一邊,湯都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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