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天河像被抽走了最後一根骨頭，哐噹一聲癱在鐵椅上。
“這九年，你就是奔著我來的……”他的嘴唇哆嗦著，“一步一步，全是奔著我來的……”
“不。”沈峰重新坐回椅子，拿起審訊筆，目光裡沒有半分同情，“我是為了法律。報仇是私慾，審判是公道。陳天河，這筆跨了九年的賬，今天一筆一筆清。說吧，老K是誰？深海計劃名單上有誰？錢從哪條線走？每一個細節。”
陳天河沒吭聲。
沈峰看著他，換了個問題：“我爸最後，說了什麼？”
審訊室裡靜了幾秒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陳天河的聲音低下去，“踩油門的是黑蠍子。我只聽說……車翻下去之後，他的對講機，還響了七分鐘。”
“七分鐘。”沈峰捏著筆的手，指節一根一根白了，“七分鐘裡，要是有人下去看一眼，我爸或許還能救。”
“沒人下去。”陳天河說，“我交代過，誰也不許下去。”
沈峰盯著他，很久，沒有說話。
監控室裡，韓若冰攥著那份檔案，指節抵在嘴唇上，抵得發白。
審訊室裡，沈峰緩緩吸了一口氣，把那點幾乎壓不住的東西，重新壓回了胸腔最深處。
“陳天河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平得嚇人，“就為這七分鐘，你也得把牢底坐穿。說案子。”
陳天河大口大口地喘，渾濁的呼吸聲在死寂的審訊室裡迴盪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那個人，此刻像一條曬乾的魚。
“筆。”他啞著嗓子說。
王凱把認罪書和筆遞過去。陳天河的手抖得厲害，筆尖在紙上戳出好幾個墨點，才落下第一個字。
監控室外。
“沈局贏了。”王凱摘下耳機，眼眶發熱，“陳天河，崩了。”
韓若冰站在一旁，攥著那份檔案，眼圈也紅了。
“九年了。”她輕聲說，“沈峰這把劍，終於扎進了仇人的心口。”
她轉頭看向王凱：“讓記錄員準備好。這可能是我省政法史上，最長的一份口供。”
審訊室裡，認罪書一行一行往下寫。
寫到一半，陳天河停了筆。
他抬起頭，臉上還掛著淚，嘴角卻一點一點咧開了，露出一個讓沈峰後背發涼的笑。
“沈峰，有件事，我一首沒捨得說。”
沈峰沒動。
“梁為民秘書那封信，你們拿到了吧。”陳天河的聲音又輕又慢，像毒蛇吐信，“濱江路那晚，第三輛車。你想不想知道，車裡坐的是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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