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亂碼郵件像個黑洞，把沈峰的視線吸住了。
螢幕上，黑白照片糊得厲害，可那些畫素塊拼出來的輪廓，他死都認得。
濱江路，那個急轉彎。
爸出事的地方。
拍攝角度刁鑽得很，像是從江對岸哪個制高點上偷拍的。九年了，他從不知道，那個轉彎對面，還架過一隻眼睛。
照片底下，血紅的字一行：
“水面上的浮萍清了，水底的吃人魚才剛露頭。附件密碼，是你爸的警號。——老戰友。”
老戰友。
沈峰的後頸一層一層起雞皮疙瘩。
這個自稱老戰友的人，不是頭一回來了。當年那封鋼筆字條，“時機到了，你該回去了”；後來的郵件，提醒他濱江路交叉口少了一段監控、少了一個人的口供；陳博兒子在國外唸書，每半年的匯款，匯款人代號也是這三個字。
他一首猜，這人是爸當年的秘密調查員蘇巖，或者，是拿著蘇巖名義釣魚的別的什麼人。
可這封郵件，是從柯建華胃裡那張卡發出來的。
老戰友不光摸進了省廳的內網，還從軍用級自毀程式的嘴裡，把這份資料硬搶了出來，搶在格式化前發給了他。
退休老警察干不了這個。誰都幹不了這個。
他到底是誰？
沈峰深吸一口氣，把滑鼠挪到那個加密壓縮包上，雙擊。
密碼框彈出來。
他敲下六個數字：014527。
爸的警號。爸犧牲後就封存的警號。他從小背到大的六個數。
叮。
解壓出來的資料夾，名字叫“龍潭”。
點開，上百個檔案密密麻麻排開——表格、掃描件、錄音、股權穿透圖。
沈峰點開最上頭那張“影子財團全景構架圖”。
只一眼，他整個人釘在了椅子上。
砰！
辦公室門被撞開。
“沈峰！技術科那邊說——”
韓若冰去而復返，手裡還攥著車鑰匙。顯然是剛走到地庫，接了老李的電話又折回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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