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峰感覺眼眶有點發熱。
這幾個月，兄弟們流的血、受的傷、熬過的每一個通宵，值了。拼了命從海外摳回來的錢，終於回到了它該去的地方——變成醫院裡的病床，變成學校裡的課桌，變成老百姓實實在在的安穩日子。
走出法院大門，正值中午。
陽光毫無保留地潑下來，刺得人眼痠。雲江的天湛藍如洗，一絲雲都沒有。初秋的風撲在臉上，帶著久違的清爽和乾淨。
沈峰站在高高的臺階上，仰著頭，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肺裡那些攢了太久的濁氣、血腥氣、陰謀的腐臭氣，被徹底排空。
“爸，您看到了嗎？”
他輕聲呢喃。
“天晴了。”
“沈局！”
身後傳來熟悉的大嗓門。王凱大步流星地過來，一把摟住他的肩膀。這個一米八五的東北漢子，今天破天荒在領帶上打了個極講究的溫莎結。
“痛快！太痛快了！”王凱滿臉通紅，“剛才法官念死刑的時候，我差點喊出聲來！這幫吸血鬼，總算全栽了！”
沈峰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“你小子，領帶打得這麼規矩，相親去啊？”
“嘿嘿，配合今天這莊嚴氣氛嘛。”王凱撓撓頭，壓低聲音，“沈局，我弟昨天剛從軍區醫院出院。腿傷恢復得不錯，右手讓那幫畜生傷的，好在搶救及時，養了小半年，現在能握筷子了。他讓我一定替他謝謝你——說要不是你單槍匹馬闖瓦隆，他早餵了叢林裡的鱷魚了。晚上把若冰姐叫上，老城區燒烤攤，我請！”
“行啊，有人請客，我還能不去？”
韓若冰也從後面走過來。她今天沒穿制服，換了件卡其色風衣，手裡拿著幾份剛簽完的結案檔案。
“沈峰，案子結了，後續交接也辦完了。”她和他並肩站著，看遠處的車水馬龍，“兩省的保護傘連根拔起。這下，你能睡個好覺了。”
“這段時間辛苦你了。”沈峰側過頭，“沒有你在後方頂著，這案子破不了這麼快。”
“我們是搭檔，說這些幹什麼。”若冰微微一笑，秋風掀起她的髮梢。
三個人正享受著這難得的鬆快，周振國夾著黑色公文包，從法院大門裡走出來。
“首長。”沈峰和王凱立刻站首。
周振國走下臺階，挨個看了看他們，最後目光落在沈峰身上。他沒像往常那樣急著佈置任務，沉默了一會兒，像在斟酌用詞。
“沈峰，國內和海外這兩場硬仗，你都打得漂亮。最高檢和公安部的領導對你評價很高——說你是一把真正能斬妖除魔的利劍。”
“都是兄弟們拿命拼出來的，我一個人幹不成。”沈峰平靜地說，“再說，賬還沒全收完。春暉基金會的周慧蘭、夜色俱樂部的蘇嵐，半個月前剛端掉，十億黑錢全數追回。瀾臺群島黑水銀行那五十億，也全額凍結，引返程式己經啟動。這些數字背後，都是一線幹警的命。”
周振國點點頭，話鋒一轉，語氣鄭重起來。
“雲江這盤棋，下完了。可全國這麼大，需要打老虎拍蒼蠅的地方，還很多。”
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蓋著大紅公章的紅標頭檔案，遞到沈峰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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