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凱的指甲掐進了掌心。他也是警察,他知道這句話的分量。
老金抹了把臉,“林浩僥倖活下來,查清了真相,卻發現錢副市長勢力太大,正經路子根本告不倒。所以他選了最極端的路——詐死,潛回雲江,藏進黑暗裡替劉東干髒活。一邊收集劉東行賄的證據,一邊狠狠咬住錢副市長。”
“他綁了你們沈局的媽,在造船廠佈滿炸彈,就是要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,逼省裡、甚至更高級別的調查組下來——”
“拉著錢副市長,拉著這整張腐敗的網,一起下地獄。”
一切都清楚了。
王凱站在原地,後背一層細汗。
林浩不是在報復沈局,他是在利用沈局。他太瞭解沈局了——這是個死磕到底的警察,拿到線索一定會順藤摸瓜,查到劉東,查到錢副市長。他拿阿姨的命當籌碼,逼著沈局在這條沒有退路的絕境上,替他狂奔。
可林浩算漏了一件事。
他以為出賣小隊的最終黑手就是錢副市長。可老金嘴裡這條線,分明還往更深處伸——錢副市長一個主管城建的副市長,哪來的膽子,敢首接動用渠道把一整支緝毒小隊賣給毒梟?
他背後,一定還壓著一座更大的山。
這張底牌,必須親手送到船塢去。
“把口供簽了,按手印。”王凱看了一眼手錶。時間只剩十八分鐘。
他把筆扔到老金面前。
老金打著顫簽下名字,按下鮮紅的手印。
王凱一把抓起口供貼身收好,對著對講機厲聲下令:“排爆組、特警一隊,全員上車,跟我去東區廢棄造船廠!記住沈局的死命令——林浩的炸彈連著心率,沒有我的命令,誰也不許開槍!”
衝出反貪局大樓,他把戴著黑頭套、反銬雙手的老金塞進防暴車後座,一腳油門踩到底。
車隊扎進破曉的晨光裡。
車裡沒人說話。開車的特警把穩方向盤,後排的排爆手一遍遍檢查著懷裡的裝備,金屬卡扣碰出細碎的響。
王凱把老金的口供隔著衣服又按了按。
這張紙,今天得救沈局的命,也得救阿姨的命。
十八分鐘後。
刺耳的剎車聲劃破荒野的死寂。防暴車停在造船廠那扇鏽跡斑斑的巨大鐵門外。
荒草叢生,巨大的龍門吊黑黢黢地杵在荒草深處,影子沉沉壓過來。風穿過廢廠房,嗚嗚地響。
不遠處,沈峰那輛越野車孤零零地停在二號船塢門前。船塢那扇沉重的鐵門,己經被推開了一道黑黢黢的縫。
沈局己經進去了。
王凱抬頭看了一眼天。灰藍色的雲層壓得很低。
九點整。
船塢裡,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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