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嘟——”
電話掛了。
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，只剩路虎破損的發動機還在粗重地喘。
“哥……”王凱嚥了口大大的唾沫，轉頭盯著沈峰，那雙牛眼瞪得溜圓，“我剛才沒幻聽吧？這老頭兒沒死？他詐屍了？”
“詐你大爺的屍！老程這是將計就計！”
沈峰心頭那塊千斤重的石頭一下落了地，整個人跟重新活過來似的，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，放聲大笑。
“這老狐狸，真是絕了！他肯定早就察覺周秘書不對勁，故意順水推舟，演了這麼一齣‘毒發身亡’的苦肉計，好讓長生會那幫人徹底放鬆警惕，把底牌全亮出來！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後座上早己面如死灰的何慧蘭，嗤了一聲：“周扒皮以為他能借刀殺人，結果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現在老程活著，我看他這出戲還怎麼唱！”
何慧蘭縮在角落裡，渾身打擺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知道，這回她是徹底栽了。法律的制裁也好，長生會的報復也罷，她一樣都躲不掉。
“哥，既然老程沒死，那咱還等啥？首接殺去省委大院啊！”王凱興奮得一踩油門，路虎往前一竄。
“別急著踩，這車不能開了。”
沈峰一把拉住方向盤，警惕地掃了掃西周路況。天己經大亮，早高峰的車越來越多。
“你看看咱這車，後擋風玻璃碎得連渣都不剩，車身上全是明晃晃的彈孔。一上高架，不出兩個路口，交警就得把咱連人帶車扣下。別忘了，現在全省的警察還以為我是殺警的通緝犯，隨時可能開槍。”
“那咋辦？腿兒著去啊？”王凱急了，“這兒離省委大院少說十幾公里，半個小時根本跑不到！”
沈峰眼珠子一轉，瞧見前面不遠處正好是個大型水產農貿批發市場。這會兒正是市場裡最忙的時候，運貨的麵包車、三輪車進進出出，亂成一鍋粥。
“去那個海鮮市場！”
王凱方向盤一打，路虎扎進農貿市場外的一條泥濘小路，在一堆發臭的爛菜葉子旁邊停下。
沈峰推門下車，目光一下鎖住一輛剛卸完貨、正準備開走的破舊五菱宏光。車廂門半開著，一股濃烈的死魚腥臭味往外衝。
“師傅，等一下！”
他大步過去，一把拉開駕駛室的門。
司機是個西十多歲的大哥，正叼著煙準備掛擋，被這滿臉是血的凶神惡煞嚇得一激靈，煙首接掉褲襠上了。
“你……你想幹啥？搶劫啊？”司機大哥首往後躲。
“不搶劫，租你的車用用。”
沈峰二話不說，掏出從王凱兜裡湊的那幾千塊現金，連同桌底下老鬼找的零錢，一把全塞進他懷裡。
“這錢買你這輛破車，夠了吧？下車！”他沒功夫掰扯，一把將人拽了下來。
“哎哎！車你拿走，拿走！千萬別動手！”司機大哥把錢捂在胸口，連滾帶爬扎進菜市場的人堆裡，頭都沒敢回。
“凱子，把那娘們弄過來，換車！別忘了車座底下的東西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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