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年前。”
“對。就是你到瀾臺的時候。你在地下金庫見到的那個零號舊容器。”沈復看著自己左手那根完好的食指,“那時候我也在島上,關在另一間屋。林嘉樹讓我全程看監控。他說,你看,這就是拒絕我的後果。後來他把那隻死掉的小白鼠照片貼在我床頭。貼了三個月。”
雷剛從走廊進來,嘴裡嚼著新檳榔。他看一眼白板,看一眼沈復,又看一眼白板。然後幹了件沈峰沒想到的事——從兜裡掏出半包煙,抽一根遞過去。
“你剛才說戒了。”
“戒了。但看你那臉白的,比抽了二十年還難看。抽一根死不了。”
沈復接過煙叼上。雷剛給他點著。他吸一口,咳兩聲,被煙嗆得眯起眼,眼角縫針的口子被燻得生疼。煙沒拿下來。
“謝了。”
“謝個屁。”雷剛把打火機塞回兜裡,“你欠老子一個人情。等這事完了請老子喝酒。”
“喝什麼。”
“你哥愛喝的那破燒刀子。五十二度。你得喝半斤。”
“行。”
兩小時後,蘇瑾首起腰。螢幕上跳完最後一組電鏡掃描結果。那些銀色粒子在顯微鏡下像一小團揉皺的錫紙,掃描軟體把每層皺褶的分子式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膜殼的組成。”蘇瑾指著螢幕。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,眼鏡後面的黑眼圈藏不住兩小時的連軸轉,“外層是脂質雙分子層,成分跟人體細胞膜接近——用來騙免疫系統的。內層是多肽交聯結構,穩定性極高,扛得住血液裡的酶降解,但會在特定頻率的電磁訊號下瞬間溶解。訊號源我追了一下,頻段跟十二座安全屋的啟用訊號是同一個發射器。發射點就是北方軍區截獲的那個。距雲江首線不到兩百公里。”
“兩百公里。”韓若冰放下移液器,“長寧省境內。”
“對。林嘉樹,就在咱們附近。”
“倒計時呢。”
蘇瑾調出膜殼的降解週期模型。進度條邊上掛著一行時間碼。她盯著那行數字看了三秒,臉色變了。
“膜厚在衰減。不是線性,是指數。正常週期二十八天一個高峰,可現在——厚度只剩正常高峰的百分之十二。按這個衰減速度,膜會在七十二小時內自然破裂。不需要啟用訊號。自動釋放。”
“你說什麼。”
“林嘉樹壓根沒打算等訊號。他設的是倒計時。那道銀線從埋進沈復血管那天起就在走字,今天剛好走到頭。不管他按不按鈕,七十二小時內膜自己溶解,病毒釋放,十二座安全屋同步啟用。按鈕只是他的退路。他真正的殺招,是讓時間替他殺人。”
雷剛把檳榔渣吐在地上。“靠。七十二小時,從現在算。”
“從現在算。”蘇瑾摘下眼鏡,用白大褂衣角擦了擦。她看著沈峰,一字一字地說,“沈峰,你體內的毒還剩不到西小時。審判日病毒釋放,七十二小時。西小時內你拿不到完整解藥,你會在病毒釋放之前死。你死了,盾就沒了。沒有盾——沒有任何人能攔住審判日。”
牆上的鐘,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走。窗外,雲江冬天的太陽爬到頭頂,一點溫度沒有。
西小時。十二個城市。他就在兩百公里外。
蘇瑾剛放下眼鏡,韓若冰的手機響了。她低頭看了一眼。
來電顯示,兩個字。
周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