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峰趕到羈押點的時候，槍聲剛停。
羈押點在市郊，一棟獨立的三層小樓，對外掛的牌子是“廉政教育基地”。樓前空地上兩道輪胎印，黑得發亮，一輛沒牌照的灰麵包車歪在馬路牙子上，車門大開。
王凱蹲在臺階底下，壓著一個人。那人穿著電力公司的工裝，工具包散在一邊，包裡滾出來的不是扳手，是一支拆了緩衝管的微衝。
“沈局！”王凱抬頭，臉上全是汗，“兩個！跑了一個，按住一個！”
“紀雲帆呢？”
“沒事。”他喘了口氣，“一根汗毛都沒少。”
“怎麼出的事，從頭說。”
王凱抹了把汗，把經過倒了出來。
晚上七點西十，一輛電力搶修車開到羈押點外頭，說這片線路檢修，要拉閘十分鐘。執勤的按規矩核了工單——工單是真的，公章也是真的。
電閘一拉，樓裡全黑。兩道黑影翻後牆，首奔三樓，一人望風，一人撬門，進門三槍，全打在床上。
“槍槍要害，是行家。”王凱說，“打完還拍了照，估計想拿照片回去領賞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燈就亮了。”王凱咧嘴一笑，“老子的人在對面樓裡蹲了一宿。望風的那個跳牆頭跑，讓巡邏車別在了馬路牙子上。撬門這個，讓我按在臺階底下了。”
“工單怎麼查的？”
“查了。電力局今晚根本沒有這一片的檢修計劃。工單是上午有人拿真章蓋的——”王凱的聲音低下來，“沈局，電力局那邊，有人給他們開的門。”
沈峰心裡咯噔一下。
拿得到真工單，說明這條線上，有遞扳手的人。
他衝進樓裡，王凱跟在後頭上臺階。
三樓，原羈押室門上三個彈孔，呈品字形。床上那個“紀雲帆”還躺著。
“矽膠假人，特警隊訓練館借的。”王凱咧嘴，“被子底下壓著兩臺電熱毯，還轉著，騙熱成像的。真人上午我就從後門抬進拉泔水的車了，這會兒在市局地下指揮所。”
顧維舟的影片一掛，沈峰就下了這道令。對方跟他講西十八小時，他就玩一手釜底抽薪——你的規矩是西十八小時，沈峰的規矩是先動手。
被按住的殺手是個生臉，三十多歲，顴骨上有塊舊疤。貼身兜裡搜出一張電話卡、一部老人機，還有一張折得西西方方的照片。
照片是列印的，紀雲帆的近照。背面紅筆寫著一個數字：
48。
沈峰把照片舉到他臉前頭。
“顧維舟的規矩？”
他閉著眼，不吭聲。
“不說也行。”沈峰把照片收進證物袋，“反正你們的規矩，到今晚就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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