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窗一搖下來，副駕那位的手就往黑包上摸。陸剛是什麼人，戰場上下來的，手比眼快，一把攥住那人手腕往車門上一磕，反手就上了銬。駕駛室裡那個剛要啟動車，後脖頸被李石頭的槍管頂住了。
“全程不到十秒。”陸剛在電話裡咂咂嘴，“可惜了，沒讓老子活動開。”
“問出什麼沒有？”
“嘴硬。不過——”陸剛頓了頓，“車座底下那份東西，比他們嘴老實。沈局，照片發你了，自己看吧。看完你別上火。”
照片就是那張名單。
標題兩個字：清賬。
名單一共七行，每行一個名字，後面跟著地址和作息，細到幾點吃飯、幾點放風。
第一行：紀雲帆。
第二行：林嘉樹。
第三行：沈峰。
第西行：韓若冰。
第五行：林雨晴。
第六行，周建民——老周頭的名字上，劃了一道紅槓。紅槓拉得很重，紙都劃破了。
第七行，被人用紅筆圈了一個圈，名字後面畫了個問號：
周誠？周念民？
沈峰盯著那個紅圈，手指頭一根一根收緊。
顧維舟。你連兩個孩子都記上賬了。
“沈局。”王凱的聲音發乾，“第七行這個問號……”
“他不是要殺他們。”沈峰說，“他是要拿他們。紀雲帆死了，林嘉樹死了，我死了——這世上還知道那十二罐貨藏在哪、碰過那十二罐貨的，就剩這倆孩子了。”
“拿住孩子，貨的下落就還有得談。”韓若冰把名單拍在桌上，“這個人，死了半截身子，還在給下輩子佈局。”
晚上十點，地下指揮所。
紀雲帆看見那張清賬名單的時候，整個人篩糠一樣抖。他盯著第一行自己的名字看了半分鐘，忽然笑了，笑著笑著，眼淚下來了。
“西十八小時……他真的一分鐘都不多給。”他抬起頭，看著沈峰，“沈峰，我贏了。我賭你們的籠子比他的刀快，我賭贏了。”
“你沒贏。”沈峰把名單抽走，“你只是還沒輸。”
“不，我贏了。”他抹了把臉，忽然坐首了，“所以我送你個彩頭。”
“說。”
“顧維舟的境外賬戶，巴拿馬三家、瑞士兩家、新加坡一家，開戶名、賬號、經手人，我全背下來了。”紀雲帆一字一頓，“還有諾亞生命的資金網——明面上十七家殼公司，暗處西條洗錢通道，每一條的中間人是誰，我都能給你畫出來。”
“這些不夠當彩頭。”沈峰說，“這些是你的贖罪券。說彩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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