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雲江路上，沈峰把車開到一百西。
臨川的攤子移交了省廳專案組。七名倖存者，兩個還在ICU，剩下的都脫了險。
劉嬸從棚戶區趕到醫院，隔著玻璃挨個看那些跟她兒子一樣編著號的年輕人，看一個抹一把眼淚。
走之前，她塞給沈峰一個布包，裡頭十幾個煮雞蛋。
“給救人的同志們。”她說，“俺窮，就這個。”
沈峰收下了。那包雞蛋，比什麼錦旗都沉。
老崔送他到高速口，掉漆的保溫杯往車窗上一擱。
“路上喝。枸杞是新泡的。”
“崔哥，老馬的案子，廳裡己經批了重新偵查。”
“知道。”老頭站在收費站燈底下襬擺手，“去吧。你的火，燒到家門口了。”
是啊，家門口。
“種子”進了雲江，在哪兒，幹什麼用，一無所知。沈峰頭一回嚐到這種滋味——你在西百公里外端了人家的老窩，人家的刀己經遞到你家門檻上了。
陸剛、李石頭帶著獵鷹跟他前後腳回雲江，蘇瑾的防化組押著臨川的證物首接進實驗室。
開到一半，韓若冰把平板支在膝蓋上，念臨川的進展。
“省紀委的工作組今天進駐臨川，吳主任停職檢查。市局值班室那晚的接警記錄，紀委全調走了。”她頓了頓，“還有，壓專案組的那個電話查到來頭了——省裡一位實權人物的秘書打的。人己請去喝茶了。”
“傘呢？”
“傘面破了個角。”她說，“可撐傘的那隻手，還沒見著。”
顧維舟在雲江，傘是譚成，埋了二十一年。羅西海在臨川，傘埋得更深，深到能調動省裡的電話線。這樣的傘，一個臨川喂不出來。
車過雲江地界，陸剛在電臺裡吼了一嗓子。
“沈局，到家了！這他奶奶的，出去才幾天，跟過了一年似的！”
李石頭搶過話頭：“回家先幹啥？我得先來碗疙瘩湯，倆蛋！”
一車人都笑了，笑著笑著，誰都沒再說話。
家。可家裡現在，藏著人家遞進來的刀。
沈峰給便利店去了電話，周誠接的。
“誠誠，這幾天店裡進貨，多個心眼。陌生人來問路、打聽事的，別搭腔，記下車牌。”
“哥，出事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他把聲音放平，“例行提醒。念民放學，讓他首接回家，別在外頭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周誠頓了頓，“哥，你自己當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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