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盒定在上午十點。
前一晚，沈峰幾乎沒閤眼。
他在辦公室裡坐到天亮。師父的卷宗攤了一桌，從正月初五的屍檢報告，到臘月二十六的半張收據，一頁一頁，都是二十三年的路。
凌晨三點，他起來燒水，泡了兩杯茶。
一杯放在自己面前，一杯放在對面。
“師父，明天開盒。”他對著空椅子說，“你要是怪罪，就託個夢。”
沒夢。
天亮的時候，兩杯茶都涼透了。師父那杯，一口沒動。
他把涼茶潑進花盆，心裡反倒踏實了。
師父一輩子不喝茶，只喝白開水。他倒茶，是給自己壯膽。
……
韓若冰一早過來，陪他把手續又過了一遍。
“申請是我遞的，批下來用了兩天。”韓若冰翻著文書說道，“程式上，一步都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嗯。”
“沈峰，開盒這事，你想過沒有——萬一裡頭什麼都沒有？”
“想過。”
“那還開？”
“開。師父不會做沒用的事。他說了進爐子，就一定進了爐子。”
“要是東西被人先拿走了呢？”
“不可能。”沈峰搖了搖頭，“誰敢翻一個殉職警察的骨灰盒？全天下，只有咱們敢。不然，這東西早沒了。”
……
省檢物證科來了兩個人，全程錄影。
管理員老頭開了格子間的門，手一首在抖。
“大爺，您幹了多少年？”
“三十一年。”老頭回道，“八千多個格子，哪個格子裡躺的是誰，我不用看牌子。”
“程警官這個格子——”
“第七格。年年清明，來的人最多。有穿警服的，有老百姓，還有個拄拐的老太太，來了十幾年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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