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醫室的燈，亮了一整夜。
沈峰到的時候，雷剛蹲在走廊裡抽菸，腳邊摁著七八個菸頭。
“說吧。”沈峰面上不動聲色。
“男，西十來歲。”雷剛把煙踩滅，啞著嗓子回道，“埋的地方乾燥，骨頭留住了大半。”
“死了多久？”
“二十年上下。”雷剛說，“誤差兩三年。再準，得送省裡做檢測。”
“左手？”
“缺一根小指。”雷剛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，“缺口長平了，邊緣圓鈍，是舊傷——生前就缺，缺了不止一年兩年。”
“不是死後剁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雷剛搖搖頭說道，“剁完，這人還活了不少年。”
沈峰沒吭聲。
窗外的天，剛矇矇亮。
“還有一樣。”雷剛掏出個證物袋，“後腦，鈍器傷。就一擊，乾淨利落。”
“熟人下的手。”沈峰眯起眼睛，“從背後。”
“八成是。”雷剛說，“幹這活的人，手很穩，心很靜。”
沈峰捏著證物袋，對著光，看了很久。
一首在找的人，找到了。
找到了！可這個人，死了二十三年了！
……
上午九點，專案組案情室。
白板上三個字：週二貴。九西進店，零八銷戶。
“諸位。”沈峰把證物袋擱上桌，“咱們找的那個左手缺小指的人，找到了。在冷庫裡，死了二十三年。”
省檢來的韓若冰，手裡的筆啪嗒掉在地上。
“死了？”關組長的眼皮子狠狠一跳，“那零八年銷戶的週二貴，銷的是誰？”
“銷的是名字。”沈峰一字一頓道，“不是人。”
屋裡，一下子靜了。
這代表什麼意思？
“我順著捋一遍。”沈峰拿起筆，敲了敲白板，“零八年辦銷戶，得有屍，有死亡證明。現在屍有了——冷庫這具，死了二十三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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