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3 菊花吻（這算吻了還是沒吻】
葉婧瑤仔細打量著他。
此刻楊卓霖已經換上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西裝，那是他的新郎禮服。西裝襯得他身形挺拔勁瘦，肩線平直利落，腰線收得恰到好處。他和白亦謙一樣身高大約在一米八三以上，是寬肩窄腰的衣架子。
不……葉婧瑤用眼睛衡量，他的肩寬可能比白亦謙再多半拳頭
鏡子裡映照出他英挺的五官，最惹眼的是那雙內雙桃花眼。眼型偏長，眼尾微微上挑，自帶幾分勾人的銳度。右眼角還有一顆芝麻大小的淚痣，就是這麼一顆小小的淚痣，竟讓他顯出幾分淡淡的獨特的喪感，還怪惹人心疼的。
當楊卓霖站在鏡子前端詳身上的禮服時，今天跟他一起來的、剪著一個小平頭的年輕男人正用一種欣賞名畫般的語調放著彩虹屁：“都說人靠衣裝，但這身衣服只有老闆你穿，才襯得出裁縫的水平……”袁佩瑜後來知道，他叫魏廉，是楊卓霖的私人助理，別看他嘴巴抹油，眼觀八方，儼然一個社達，其實他是散打職業運動員出身。
和魏廉一樣不吝讚美的還有婚紗店的店員。四位女店員從楊卓霖進門起就臉頰泛紅，此刻竇芝茹也上前誇讚未來女婿，唯獨葉婧瑤像個局外人，倒有些格格不入了。
突然，楊卓霖轉身看向葉婧瑤：“小瑜，你覺得呢？”
葉婧瑤突然被點名，心中莫名一緊：“很，很適合你。”
楊卓霖點點頭：“那就這套了，不改了。”他看了一眼手錶，“拍婚紗照吧，抓緊時間，中午我約了人吃飯。”
這話一齣，店員立刻忙了起來，快步去叫化妝師和攝影師，張羅起下一環節。
按照竇芝茹的說法，因為楊卓霖工作繁忙，婚紗照全部安排在攝影棚內拍攝，不出外景，以此縮短時間。
葉婧瑤注意到，在她化妝時，楊卓霖一直坐在旁邊操作手機，偶爾還會接電話，談的都是公事。她曾悄悄瞥過一眼他的手機螢幕，他確實在寫郵件。今天是週六，但他還是那麼繁忙，真是日理萬機呢。
葉婧瑤見化妝師還要在她臉上繼續雕琢，可她已經坐了半個鐘頭，身子都有些僵了，於是輕聲打斷：“差不多了，就這樣吧。我覺得已經很好了，直接拍照吧。”
顯然楊卓霖聽到了這句話。他盯著手機的眼睛微微抬起，朝鏡中的她笑了笑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沒有任何言語，但她好像讀懂了這個點頭的意思。那不是感謝，更像是讚許，是上司對下屬“懂得見機行事”的一種肯定。
很顯然他誤解了，她根本沒想為他節約時間，純粹是她自己不想再浪費時間，但他的姿態把兩人的關係置於一種上位者與下位者的格局裡，她稍感不適，可馬上她又覺得讓他自以為處在高位也是一種策略，主動讓渡表面的權力，將自己置於一個更隱蔽、更有利的觀察位置才是上策。
拍照開始。
葉婧瑤隨工作人員步入攝影棚，八角柔光箱的光線籠罩了她。就在這時，兩側條形柔光箱的光效驟然增強，強光刺入她的雙眼。
一片白光猛然炸開，將她狠狠拽回六年前被袁佩瑜和她男友一起綁架脅迫的那日。她被綁在椅子上，手電筒一下、一下晃著她的眼睛，晃得她天旋地轉。
胃部一陣翻江倒海，她感到頭暈目眩，指尖微微發涼。不遠處傳來攝影師模糊地聲音：“放鬆，做你喜歡的動作就好，我會抓拍最自然的瞬間……”
她在虛幻與現實間掙扎，她不知道此時她僵硬得像個哨兵，一個臉色慘白的哨兵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身影忽然遮住了白光，給了她短暫的喘息機會。身影雖然背光，但她還是看清了他的臉，是楊卓霖。他走向她，按住她微微抖動的肩膀輕聲問道：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支支吾吾說不出話，但靈魂已經從六年前回來，她抓緊時間調整狀態，“我沒事。”
“該不會是第一次拍婚紗照緊張了？”他又問。
“或許吧……”她敷衍地回答。
這時，他抬起她的手，拇指按在她小臂內側某一點位。後來她才知道他按的是內關穴，按中醫的說法按壓內關穴可以止吐、驅散驚悸與緊張。然後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了一番。她聽完微微一怔，臉上掠過一絲訝異。楊卓霖卻已退開半步，朝她點了點頭：“就照我說的做。”
也不知是按壓起了作用還是她恢覆了精神，總之，胃中的不適感已經消散，她調整呼吸，隨即擺出了五個誇張卻極具表現力的姿勢。攝影師一邊抓拍一邊連聲叫好，拍攝異常順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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