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婧瑤仔細看完整套設計稿後,拿起筆,當場開始修改。她將耳環、項鍊、戒指和手鍊逐一調整,直到每件設計都符合自己的審美。事實上修改後的設計稿已與原作相去甚遠,可以說毫無關係。在此過程中,底下的設計師原本都坐在自己位置上,待到她修改完,他們都已經圍站在她旁邊,所有人都被她嫻熟又專業的修改行為震驚了。
眼前的這份設計稿早就在葉婧瑤腦中醞釀多年,現在她終於有機會讓概念成型。要知道明華大學與珠寶相關的課程——珠寶鑑賞、珠寶設計、珠寶史……她都學過,考試也好、論文也罷,都是她的傑作。甚至替袁佩瑜考試的那四年大學時光,她一邊透過袁佩瑜錄下的上課影片學習課程,一邊還去珠寶加工廠學習珠寶鑲嵌手藝,她是真心熱愛這個行當。當初袁佩瑜再次找到她,要她繼續為她替考直至大學畢業時,“大棒加蜜棗”中的“蜜棗”便是“若能助我成功畢業,我就讓你進我爸爸的珠寶公司工作”。當初她真的天真到相信了她的話。
末了,她放下筆說道:
“按我改後的版本重新出設計稿。另外,這個系列的名字我想好了,就叫‘瑤’系列。”
在茹毅珠寶,給珠寶系列命名並不是設計部能單獨決定的事,它需要幾個部門聯合商議決定。不過此事很快傳到了袁佐毅耳朵,他叫來女兒詢問命名緣由,葉婧瑤回答:“因為‘瑤’是美玉,相當於‘瑜’的近義詞,而這是第一個由我全權負責的新系列,所以我想叫它‘瑤’。”
袁佐毅看過女兒的修改稿後,不禁對她刮目相看,它比原版更有賣相,也更具藝術氣質,隨即將後續的命名工作也交由她負責。這其中的意思,各部門負責人自然心領神會。於是,在為期數日的命名投票中,“瑤”以超過半數的票數順利勝出。
對於葉婧瑤來說,她不需要在員工,尤其是下屬面前掩飾太多,而且員工與她無冤無仇,她的向下管理之道很簡單:適度放權和恩威並施。其實這兩項管理之道師承於白亦謙。白亦謙就是這麼管理他的手下,她遂效仿之。她又是天生的畫家和模仿者,早在進辦公室第一天就對著袁佩瑜的簽名練過幾回,如今寫出來完全能以假亂真。
另外她從不加班。
如此一週下來,葉婧瑤部門內的風評悄然逆轉。過去袁佩瑜總以自我審美為中心,管理風格情緒化,如今葉婧瑤卻被形容為“雷厲風行”“處事果斷”“任人善用”“賞罰分明”……
這些改變都傳到了袁佐毅耳朵,他越發覺得女兒的失憶或許是件好事。
週五臨下班,葉婧瑤正準備收拾東西走人,這時手機進來一條訊息。她拿起一看,來自楊卓霖。
話說過去這五天,她從未收到一條來自楊卓霖的訊息,她當然也沒有主動聯絡他。
自從上週日打完跟楊承澤的那通電話後,她就在想楊卓霖何時會聯絡她,何時給她通知取消婚約。
終於在期待中,等來了楊卓霖的訊息。她點開檢視,只見楊卓霖寫道:
“明天晚上我要參加一個商務晚宴,你陪我出席。”
文字下面是一張晚宴的邀請函照片,上面寫著時間地點和著裝要求。
看到邀請函,葉婧瑤有些納悶:不是攤牌嗎?怎麼還要去參加晚宴?
但轉念一想,或許晚宴是很久前就確定了的,他可能早就把袁佩瑜的名字告知了主辦方,無法換人。所以他只能忍耐,直到晚宴結束才攤牌。
這麼一想,葉婧瑤心情又愉快了,她已經等不及想看到楊卓霖暴跳如雷的樣子了。她要錄下楊卓霖親口說出退婚的影片,然後發給袁佩瑜看。
*
這是一個由輝州著名藝術家邵佳峰舉辦的藝術晚宴,邀請者有各行各業對藝術感興趣的買手和本土有潛力的青年藝術家,場地在蜂巢藝術中心。藝術中心分三層,樓下兩層為今天出席晚宴的各個青年藝術家的代表作展出場地,三樓為晚宴場地。
晚上六點,葉婧瑤開車抵達藝術中心,停好車後給楊卓霖發去微信,告知對方她到了。不一會兒,楊卓霖回覆讓她下車直接進場,他就在入口處等她。她對著車內鏡子照了照,今天的妝容比平時濃烈,唇色是鮮明的正紅。竇芝茹得知女兒要陪楊卓霖參加晚宴,特意請了化妝師和造型師來打理,光弄妝發就用了不少時間,衣服更是挑了一件華麗的晚禮服。在竇芝茹看來,出席這樣的場合自然要光彩照人、驚豔全場,這才算是給楊卓霖掙足了面子。
葉婧瑤下車,朝藝術中心入口走去。不遠處,她看到一個身姿提拔、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入口附近,他正是楊卓霖。她走上前打招呼。
本以為會面對一個強壓怒意的楊卓霖,可他臉上沒有絲毫緊繃的痕跡,反而在她身上打量一番後,露出近乎滿意的神色。
“你心情不錯啊……”她試探地說道。
“還算可以吧。”楊卓霖隨口回答,隨後朝她彎起了手臂,“挽著我。”
她猶豫數秒,還是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。
兩人剛走進藝術中心,後腳一輛豪華的賓利緩緩駛入,在藝術中心入口停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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