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他們剛下鄉不久最艱苦的時候,肚子裡半點油水都沒有。
要不是當時辰支書力排眾議,一拍桌子說“人人有份,誰敢剋扣知青的肉就滾蛋”,他們那次連肉湯都喝不上一口。
“對!王家人心眼太壞了!那次要不是辰支書給咱們撐腰,咱們就被欺負死了!”陳芳一邊擦汗,一邊氣憤地附和。
秦虎把鋤頭往地上一杵,寬闊的肩膀一挺,甕聲甕氣地說道:
“同志們,辰支書護著咱們,咱們也不能裝孫子。”
“這王家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事,辰支書咱們惹不起,還治不了他王家?”
“以後上工、下工,不管是分農具還是挑水,遇到王家人,大家都給我把臉拉下來!”
秦虎大手一揮,頗有幾分領頭人的氣勢,“咱們在工作上排擠他們!讓他們知道,咱們知青也不是好惹的!”
“對!排擠他們!”
“什麼髒活累活都往他們那邊推!”
知青們同仇敵愾,瞬間達成了默契。
沒過多久——
好巧不巧,上一任老隊長的大兒子,也就是被撤職的王長令,正推著一輛獨輪車,滿頭大汗地從知青們負責的地塊旁路過。
車上裝滿了沉甸甸的牛糞,臭氣熏天。
秦虎眼睛一轉,給周衛國使了個眼色。
周衛國會意,故意把手裡的一大捆剛拔下來的帶刺野草,猛地往路中間一扔。
“哎喲喂!”
王長令正低著頭推車,沒防備路中間突然多了一大捆野草,獨輪車的輪子首接卡了進去。
車子猛地一歪,“嘩啦”一聲,半車牛糞首接倒了出來,濺了王長令一褲腿。
“你瞎啊!怎麼往路上扔草!”
王長令氣得三角眼都立起來了,指著周衛國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秦虎冷笑一聲,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首接橫在了王長令面前,像一座山一樣壓了過去。
“怎麼說話呢?沒看見我們在幹活嗎?”
秦虎居高臨下地瞪著王長令,語氣囂張,“路是你家開的?車子推不穩那是你沒長眼睛,還敢怪我們知青?”
王長令被秦虎那凶神惡煞的氣勢嚇得後退了一步,心裡雖然憋屈得要命,但看看周圍十幾個對她怒目而視的知青,最終還是沒敢發作。
他知道,現在王家在大隊是過街老鼠,他要是敢惹事,絕對沒好果子吃。
“算你們狠……”
王長令咬碎了牙往肚子裡咽,只能黑著臉,用手一點點去扒拉那些臭烘烘的牛糞,重新裝回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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