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蘇長禾點頭，把午後何繡娘送荷包蛋，自己察覺不對倒進糞坑的事說了，還領著衙役去了院角的糞坑指認，“當時我就覺得她不對勁，那香油放得太多，還帶著點藥味，就沒敢吃。”
衙役蹲在糞坑邊看了看，又讓隨從取了點樣本，站起身對蘇長禾拱了拱手：“蘇姑娘心思縝密，才沒中了她們的奸計。”
“這藥粉是蒙汗藥，雖不致命，但吃了會昏睡一天。”
蘇文聽得後背首冒冷汗，拉著蘇長禾的手後怕地說：“還好我閨女機靈，不然真是要被她們害慘了！”
衙役錄完口供，又安慰了幾句，說李春花和何繡娘蓄意害人，證據確鑿，最少也要打幾十板子，歸還林家所有彩禮錢。
里正送衙役出門時，村裡的人都圍了過來，七嘴八舌地議論著，都說李春花和何繡娘是罪有應得。
等人群散了，蘇長禾回到院壩裡，看見爹孃正站在灶房門口說話，臉上都帶著舒展的笑容。
她想起這些年，李春花怎樣偏心，怎樣苛待他們一家，為了大房把自己賣掉。
心裡那點殘留的緊張徹底散了，只剩下滿滿的解氣。
這世間的道理大抵就是如此，想害別人的人，終究會害了自己。
柳芸娘把炒好的瓜子端出來，放在石桌上，招呼她：“禾苗，過來吃瓜子，妞妞，豆豆你們也來！”
蘇長禾走過去坐下，拿起一顆瓜子放進嘴裡，脆生生的香。
院壩裡的火堆亮了起來，暖黃的光映著一家人的笑臉，她聽著爹孃絮絮叨叨地說著明天要做的事，心裡忽然明白，所謂的解氣，從來不是看別人落難的痛快，而是經歷過算計後，一家人還能平平安安坐在一起吃瓜子的安穩。
夜漸漸深了，村裡的狗吠聲遠了，只有灶房裡還留著點炭火的餘溫。
蘇長禾躺在床上，聽著窗外的風聲，嘴角忍不住上揚。
暮色像塊浸了水的灰布，沉沉壓在村口老槐樹上時，兩道擔架晃著進來了。
李春花趴在前頭，粗布褲腿浸出暗紅血漬，每晃一下就悶哼一聲。
何繡娘在後頭，臉白得像窗紙，鬢髮全被冷汗打溼。
“造孽啊！” 村口二嬸子捂嘴驚呼。
“這兩個殺千刀，為了自家兒子讀書，竟然賣自己親孫女，還用下三濫手段，給禾苗丫頭下藥，這是親奶？這怕是連畜生都不如。”
“這是自家孩子，怎麼狠心下得了手的？”
“就是。”
“真是豬狗不如。”
“是啊，天殺的。”
屋門口早己經圍了一大堆人。
個個都對這兩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指指點點。
這個時代一泡口水都能淹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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