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把窗欞染得漆黑。
李春花還趴在床榻上，臀腿間的傷像是揣了把燒紅的烙鐵，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疼。
她藉著微弱的月光看向另一個屋。
何繡娘躺著。
嗷嗷的叫著。
她讓蘇晴幫自己打水。
不但沒得到回應。
還傳來蘇晴摔摔打打的聲響，夾雜著幾句不清不楚的咒罵，像指甲刮過糙紙，刺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。
“死老太婆，摳門死了！吃塊肉都跟要她命似的，捱了打是活該！”
這話像淬了毒的針，精準扎進李春花心口最軟的地方。
她猛地偏頭，想朝窗外吼一句，剛撐起身就被劇痛拽回榻上，冷汗瞬間浸透了身下的粗布褥子。
血漬在褥面上暈開，像朵醜陋的暗紅花朵，提醒著她那二十板子不是夢。
疼得讓人心肝發顫。
這會必須買藥來塗，不然大冬天的，這腿壞了得死人。
說著就讓蘇本份去找土郎中過來。
可他們現在手中分文沒有。
反倒背上了一百五十兩的鉅債。
現在該怎麼辦？
思前想後道：“老頭子，咱們現在犯了這等糊塗事，銳哥兒這書是讀不成了，要不，讓老大家把銀子還回來湊個數？”
蘇本份依舊拿著旱菸袋，表面看似鎮定，實則也是慌得一批。
“還有月梅那邊，叫她還錢，她說過，會給利息。”
這樣加起來也算是有一百兩銀子。
剩下的50兩怎麼辦？
“要不，咱把家裡剩下的田給賣了，應該也能湊個20兩，其餘剩下的在找鄉親們借上一些。”
蘇本份依舊沒說話，依舊靜靜的吸著旱菸袋。
現在他們的名聲在村裡臭得不行，還有哪個鄉親敢借錢給他們？
這幾畝田是蘇家的根本，要是沒了，他們一家老小咋辦？
喝西北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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