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件事層層疊加,像一團纏繞的亂麻,牢牢攥住了她的心神,讓她心頭愈發躁動不安。
她微微垂眸,長睫掩去眼底複雜的情緒。
昨夜醉後無知無覺的她,到底錯過了什麼?
青牛村的晨露帶著微涼的溼氣,浸透了蘇宅正房的窗欞。
屋內暖意融融,檀香嫋嫋,昨夜殘留的酒氣還未散盡,卻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詭異陰霾。
蘇長禾靠在軟榻上,眉心微蹙,清亮的眼眸裡盛滿了疑惑與深究。
她抬眸看向立在榻邊的貼身丫鬟寶珠,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:“寶珠,昨日送我回來的,為何會是蕭炎?”
這話一齣,寶珠也是疑惑,小臉委屈地耷拉下來,黑黑的臉上看起來有些委屈。
她攥著袖口,緩緩道。
“昨日準備回府,蕭府一位貼身伺候小姐的丫鬟,忽然尋上門來,藉口人手不足,拉著寶珠去後院幫忙取物件。
寶珠不疑她,乖乖跟著去了,不過片刻功夫,折返回來時,原地早己沒了自家姑娘的身影。
她心慌不己,西處找尋,最後蕭府管家告訴她,她家姑娘被三爺送走了。
沒過多久,方才那名丫鬟便過來傳話,讓她獨自駕一輛空馬車先行返回青牛村,無需等候。
得知姑娘走了,她只能依言返程。
可她回到蘇宅左等右等,始終不見自家姑娘歸來。
首至夜深人靜,月上中天,清輝灑滿庭院,眾人都快要急得西處尋人時,蘇長禾才被蕭炎親自送回了府中。
“姑娘,俺昨日被叫走了,回來您己經做了。”
蘇長禾眸光沉沉,指尖輕輕摩挲著榻邊的錦緞,心底的疑雲愈發濃重。
喝酒誤事,真是一點都不假。
正當屋內氣氛凝滯之際,房門忽然被人輕輕推開,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呀聲響。
柳雲娘挺著圓潤的大肚子,在兩名丫鬟的小心攙扶下,緩步走了進來。
懷胎數月的她行動略顯遲緩,眉眼間卻滿是溫柔慈愛。
一進門,她的目光便牢牢落在蘇長禾身上,滿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與擔憂。
“昨兒去赴宴?竟喝了那麼多烈酒。”柳雲娘走到榻邊坐下,伸手輕輕撫了撫女兒的額頭,語氣又疼又無奈,“好在昨夜平安歸來,沒出半點差錯,若是真鬧出什麼事端,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,往後可如何自處?”
古時女子名聲重於性命,深夜被外男送歸,本就是極易惹人非議之事,稍有不慎,便會被人拿捏把柄,毀掉清譽。
柳雲娘深知其中利害,昨夜得知情況後,徹夜懸心,久久未能安睡。
蘇長禾收斂眼底的冷意,抬眸對著母親柔和一笑,輕聲安撫:“娘,昨日蕭府宴席熱鬧,女兒一時盡興,便多喝了幾杯,並無大礙。”
“可還頭疼?”柳雲娘依舊放心不下,細細叮囑,“我一早便讓廚房熬了醒酒湯,溫熱適口,快些喝了養養身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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