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，一個穿著藏青色綢緞衣裳的老婆子從正屋裡走了出來，臉上堆著諂媚的笑，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。
“哎呀，我還以為你們今天不來了呢！”
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李春花身上，語氣帶著幾分催促：“說好的兩個丫頭片子呢？在哪？快讓我瞧瞧。”
李春花連忙滿臉堆笑，上前兩步，拉過小寶，把他推到老婆子面前：“王管事，丫頭片子我沒帶來，您看，我給您帶來了一個大胖小子！您瞧瞧這模樣，這身子骨，絕對是個好苗子，您看能值多少兩銀子？”
王管事的目光落在小寶身上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她走上前，根本不顧及小寶的反抗，像查牲口似的，一把捏住小寶的下巴，硬生生掰開他的嘴，看了看牙齒，又翻了翻他的眼皮，捏了捏他的胳膊腿，動作粗魯又熟練。
“疼！”
小寶疼得叫出了聲，用力掙扎著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“李奶奶，你說要帶我找奶奶的，你騙人！我要離開這裡，我要找奶奶！”
王管事鬆開手，臉上露出一絲冷笑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小傢伙，你是不是不知道我這裡是哪裡？進了這個門，就沒有出去的道理。”
小寶被她冰冷的語氣嚇得渾身首哆嗦，眼淚 “唰” 地一下就流下來。
他猛地掙脫李春花的手，撲到蘇本份懷裡，緊緊抱住他的腿，哭喊道：“蘇爺爺，我要回家，我要找我奶！我害怕，這個人是壞人，她把我弄得好疼！”
孩子的哭聲撕心裂肺，蘇大牛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，疼得喘不過氣來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哭得像淚人的小寶，那胖乎乎的小臉沾滿了淚水和泥土，眼睛紅腫得像核桃，心裡的愧疚和後悔一下子湧了上來。
他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，答應了這種荒唐事？
蘇本份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。
裡面是他早上特意給小寶買的桂花糖，他把所有糖都小心翼翼地塞到小寶手裡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好小寶，聽話，這裡吃得好，用得好，你就在這裡玩一會兒，等蘇爺爺回去告訴你奶，讓她來接你好不好？”
“不要！我不要在這裡！我現在就要回去，我現在就要找奶奶！”
小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，手裡的糖掉在地上，也顧不上去撿，只是一個勁地哭著要離開。
王管事見小寶這麼倔強，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，眼神也變得不耐煩起來。
她皺了皺眉，衝旁邊的一個夥計使了個眼色。
那夥計立刻心領神會，從懷裡掏出一塊摺疊起來的手帕，快步走到小寶身邊。
蘇本份一看這架勢，心裡咯噔一下，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拉小寶，嘴裡喊道：“你們想幹什麼？”
可他的手剛伸出去，就被李春花狠狠瞪了一眼。
李春花壓低聲音，語氣帶著威脅：“死老頭子，你少管閒事！拿好銀子咱們趕緊離開這裡，別給我惹出是非！”
蘇本份動作僵在半空，看著李春花那兇狠的眼神，又看了看王管事和夥計不善的表情，心裡的勇氣瞬間消散了。
他知道，事到如今，己經沒有回頭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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