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膛裡的柴火噼啪響，竄出的火星子舔著鍋底，把蘇本份的臉映得通紅。
他弓著腰，手裡攥著粗瓷勺子，不停攪動著鍋裡寡淡的米糠糊糊，生怕糊底。
這是家裡僅有的口糧，摻了大半糠皮，煮出來又糙又澀，嚥下去刮嗓子。
為了過日子，不得不吃。
好歹可以填飽肚子。
“繡娘啊！”
“繡娘？”
平日裡的何繡娘，手腳麻利，雖然嘴裡愛叨叨，但活她一樣沒落下。
今天只是站在灶臺邊，沉默了片刻。
就走了。
蘇本份手裡的動作頓了頓，以為她只是去院子裡餵雞。
隨口應了一聲。
好一會都沒動靜。
蘇本份沒多想，繼續守著灶臺攪粥。
米糠的澀味瀰漫在狹小的土屋裡，嗆得人喉嚨發緊。
他耐著性子熬了小半個時辰，鍋裡的糊糊終於煮得軟爛，冒著微薄的熱氣。
他熄了灶火，盛出糊糊，端到破舊的木桌上，這才扭頭喊人。
屋裡空蕩蕩的，院子裡靜悄悄的，雞圈裡的雞縮著脖子打盹，水缸蓋得嚴實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“繡娘？”
“大牛？”
蘇本份喊了兩聲，聲音在小院裡迴盪，沒人應答。
他心裡犯嘀咕，這一大早上，是沒起床還是出門了？
在屋裡找了一圈都沒找著人。
他站在門口望了半天，村口的土路空蕩蕩的，連個行人都沒有。
日頭漸漸升高，鍋裡的糊糊慢慢涼透，蘇本份坐在桌上許久。
李春花今兒也不起。
看樣子是氣得不輕。
一大早上，整個家起風雅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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