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腳步乾脆利落,沒有絲毫停留,顯而易見,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。
錯過昨天的機會,就是徹底錯過了。
“人都要走了,鐵了心不再收糧,我怎麼幫你說情?”
侯保國搖搖頭,徹底斷了他的念想,“老蘇,做人做事都是自己選的。機會擺在眼前的時候不知道珍惜,非要嘴硬逞強。世上最沒有的,就是後悔藥。下次再遇到這種事,記得早點決斷,別再被旁人攛掇,白白吃虧。”
字字句句,都是實話,也是忠告,可落在蘇本份耳朵裡,只剩無盡的苦澀。
蘇本份僵在原地,手腳冰涼,心口堵得發悶。
他張了張嘴,還想再說些什麼,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,最終只能化作一聲沉重的長嘆。
確實,是他們自己親手推開了到手的機會,怨不得別人。
他滿臉愁容,眉眼耷拉,整個人瞬間蒼老憔悴了好幾歲。
再也沒有臉面繼續求人,只能垂頭喪氣,拖著沉重的腳步,一步步挪回自家院子。
剛一踏進門,屋內就傳來李春花急切又尖銳的聲音,迫不及待地開口追問:“老頭子,咋樣了?那個死丫頭蘇長禾,還收不收我們家的麥子?”
李春花此刻正叉著腰站在屋中央,目光死死盯著牆角堆得滿滿當當的幾大袋麥子。
她眼底滿是急切,還帶著一絲僥倖,篤定只要自家低頭求情,侯保國會看在同鄉的情分上,一定會鬆口收糧。
可蘇本份接下來的一句話,首接擊碎了她所有的幻想。
蘇本份推門進屋,疲憊地靠在門框上,長嘆一口氣,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和無盡的無奈:“收什麼收?人家昨天收的糧食,當天晚上就全部運走了。現在就算人家想收,也根本沒有辦法,咱們的麥子,砸手裡了。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,狠狠炸在李春花耳邊。
她臉上的期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臉色驟然漲得通紅,緊接著鐵青一片。
轉瞬之間,積攢的焦躁、不甘和惱怒徹底爆發。
“他孃的!”
李春花當場破防,張口就是粗話,雙手狠狠一拍大腿,尖利的嗓音響徹整個院子,“這個死丫頭!我看她就是故意的!就是憋著壞,故意不提醒我們,今天擺明了就是不想收我們的糧食!心眼也太壞了!”
“她就是故意斷我們的退路!見不得我們家好過!天殺的,年紀輕輕心思就這麼歹毒!”
她站在屋裡跳腳怒罵,字字句句都在指責蘇長禾,從頭到尾,沒有半點反思,絲毫意識不到,所有的後果都是她自己一時貪心、嘴硬逞強造成的。
站在一旁的劉春梅,將全程盡收眼底,心底滿是無語和鄙夷。
她靜靜站在牆角,看著撒潑怒罵、蠻不講理的李春花,看著牆角堆積如山的麥子,心裡忍不住暗自吐槽:這老婆子怕不是腦子徹底糊塗了。
人家上門送生意,給她省心省力送錢上門,她自己高傲自大、嘴硬刻薄,死活不肯要。
還要人家來求她。
蘇長禾現在什麼身價?
難道這死老婆子一點都不知道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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