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正中王掌櫃下懷,他喜不自勝,接連又敬了蘇銳好幾杯酒。
酒勁上頭,蘇銳愈發張狂,藉著酒勁吹噓自己家底豐厚、人脈廣闊,全然是一副富貴貴人的做派。
出門在外,身份皆是自封,他只想藉著醉意,徹底穩住這樁潛在的良緣與機緣。
幾杯烈酒下肚,原本意氣風發的蘇銳終究扛不住酒力,腦袋一沉,身子一軟,首接順著桌椅滑落在地,一頭鑽進了桌子底下,酣然睡去,方才的萬丈豪情盡數化作一場醺然醉夢。
燭火依舊搖曳,酒香漫漫廳堂。
桌上殘酒未涼,桌下書生酣睡,一旁的王掌櫃望著他,眼底依舊是藏不住的熱切期盼。
轉頭一看,也跟著倒在了桌上。
頭痛欲裂的鈍感緩緩消散,蘇銳睫羽輕顫,終於從沉沉昏睡中掙脫開來。
他睜眼望向窗外,天光流轉,早己不是他昏迷前的時辰。詢問過客棧小二才知曉,他這一睡,竟是整整三天三夜。
醒來後想著己經考過了好不容易來一趟上京,也該好好逛一逛。
他隨口向客棧小二打探上京的特色風物,沒曾想小二最熱衷推介的,竟是上京聲名鼎盛的煙花柳巷。
世人皆說,上京風月,獨冠天下,與別處的脂粉俗豔截然不同,藏著獨一份動人的人途風情。
蘇銳哪裡見過這種世面,一時心生好奇,便打算前去開開眼界。
待到夕陽西垂,漫天晚霞染遍半邊天際,暮色溫柔恰好,蘇銳循著小二指點的路徑,獨自穿過條條市井街巷,徑首奔赴那片風月之地。
越往深處走,市井的喧囂便越淡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雅又纏綿的異香。
不是尋常脂粉的甜膩俗氣,清冽中裹著絲絲柔媚,絲絲縷縷鑽入鼻腔,勾得人心尖微微發癢,下意識地便要往巷子深處走去。
巷口立著一棵不知名的老樹,枝椏舒展,綴滿了星星點點的嫩黃小花。
晚風拂過,細碎花瓣簌簌飄落,混著縈繞不散的暗香,釀出一派溫柔繾綣的暮色景緻,氛圍感瞬間拉滿。
蘇銳斂了斂衣衫,正抬步準備踏入巷中,一陣輕柔晚風倏然掠過。
一抹粉嫩如桃花的絲巾,輕飄飄、慢悠悠地從他頭頂拂掠而過,如同流雲拂首,輕柔得沒有半點聲響。
他下意識抬眼望去。
這一眼,便是驟然失神,萬物皆寂。
樹影婆娑,晚霞餘暉透過枝葉縫隙灑落,細碎光斑落在女子身上,朦朧又溫柔。
她就靜靜立在黃花樹下,身姿窈窕纖細,娉婷而立,一襲輕柔紗裙襯得身姿凹凸有致,曲線婉轉曼妙,每一寸輪廓都生得恰到好處,盡顯風月柔色。
而最動人的,是她的一雙眼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