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,”
“二,”
“三,”
“打。”
......
山村的夜幕落得極早,夕陽剛擦過山脊,西下便沒了光亮。
更別說這夜深人靜的亥時,家家戶戶早己熄燈安寢,唯有風吹過院外老槐樹的枝椏,發出嗚嗚的聲響,襯得整座村子死寂又幽深。
蘇家小院裡,唯有堂屋還留著一絲微弱的動靜。
今夜風急樹搖,院門外時不時傳來細碎響動,素來警醒的蘇本份瞬間繃緊了神經。
這年頭山裡不太平,村裡也常有遊手好閒的潑皮無賴半夜摸院偷東西,不少人家都遭過賊。
他耳尖一動,清晰聽見院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,輕飄飄的,不似夜風吹物,分明是人躡手躡腳的動靜!
“果然是賊人!”
蘇本份眼底一厲,二話不說抄起門邊立著的粗硬楊木棍子。
這木棍打磨得結實厚重,是他平日裡打柴護院的傢伙,握在手裡沉甸甸的,極具威懾力。
黑暗中,一道佝僂的黑影貼著牆根溜進院子,身形鬼鬼祟祟,低頭縮肩,半點不敢抬頭張望。
夜裡視線極差,根本看不清面容,只能瞧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弓著身子往屋邊挪。
蘇本份護家心切,生怕家裡僅有的積蓄被賊人洗劫,更怕老妻夜裡受驚,當下不再遲疑,攥緊木棍大步上前,卯足了渾身力氣,照著那黑影的後背狠狠掄了下去!
“嘭!”
木棍落肉的悶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。
緊接著,一聲淒厲又委屈的痛呼驟然炸開:“哎呀!”
黑影渾身一震,整個人被打得踉蹌撲地,半邊身子都麻了。
沒等地上的人緩過一口氣,蘇本份眼神冷峻,認定是狡猾的盜賊想要伺機反撲,手腕翻轉,又是一棍結結實實砸在那人脊背之上!
接連兩記重棍,力道十足,毫不留情。
“爺!別打了!是我!疼死我了!”
淒厲的吼聲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,混雜著極致的痛楚,嘶啞地響起。
這熟悉的聲音穿透夜色,狠狠砸在蘇本份和屋內李春花的耳朵裡。
原本攥著衣角、屏息凝神盯著院中動靜的李春花渾身一僵,臉上的戒備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錯愕。
這聲音……這委屈又熟悉的腔調,分明是她日日牽掛、出門做先生的寶貝孫兒蘇銳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