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州府外,
迴廊風軟,本該是溫潤雅緻的光景,此刻卻瀰漫著一股針鋒相對的凝滯戾氣。
蘇晴一身端莊華貴的流雲錦緞正妻流沙裙,髮髻規整,珠釵素雅卻規整端正,周身是穩穩沉澱下來的官家主母氣度。
她立在雕花廊下,身姿挺拔,眉眼清冷,抬眼看向身前的胡一心時,眼底沒有半分舊情,只剩疏離冰冷的淡漠。
對面。
胡一心一身青色師爺長衫,面容斯文俊秀。
好一副斯文皮囊,下面卻隱藏著變態嗜好。
有了蘇晴這個安插在知府裡的棋子,他的日子水漲船高。
他死死盯著蘇晴,目光黏膩猥瑣,帶著往日慣有的肆意打量與掌控欲,還想如同從前一般,用昔日的牽扯拿捏住她。
可他忘了,今時不同往日。
蘇晴眉心微微一蹙,那抹淺淡的不耐清晰可見,聲音清泠落地,不高不低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:“胡師爺,今非昔比。我如今,是正兒八經的知府夫人。”
這句話像一道無形的界線,冰冷又決絕,瞬間劃開了兩人過往所有晦暗牽扯。
旁人或許聽不出深層鋒芒,只當是蘇晴恪守禮教、劃清尊卑界限。
可胡一心心知肚明,她這話裡藏著赤裸裸的警告。
她在提醒他:她的身後,站著知府。
如今的胡一心,不過是依附官府、仰人鼻息的小小師爺。
他若敢對知府夫人有半分輕薄、半分不敬,便是以下犯上,是挑釁知府威嚴。
僅憑這一條,便可讓他丟官革職、身敗名裂。
還有小桃紅,等胡一心反應過來才發現他中了蘇晴的道。
從前他能肆意拿捏、欺辱拿捏蘇晴,是因為他還能掌控她,有把柄。
可現在,局勢徹底逆轉。
主動權,早己完完全全落在了蘇晴手中。
胡一心喉間發緊,胸腔裡翻湧著滔天怒火,卻硬生生被他死死壓制,不敢外露半分。
他扯了扯嘴角,勉強擠出一抹僵硬陰鷙的笑,笑意不達眼底,滿是譏諷與不甘:“夫人這是……打算過河拆橋?”
他刻意咬重“過河拆橋”西字,妄圖用昔日那點不堪的牽扯,逼蘇晴念舊退步,逼她顧及情面妥協。
可蘇晴聞言,只輕輕一笑,眉眼彎彎,笑意溫柔,卻淬著徹骨的涼,分毫不讓:“胡師爺說笑了。我們的河,從來都沒過,又何談拆橋?”
一句話,輕飄飄斬斷所有過往糾葛。
那些骯髒的交易、晦暗的牽絆、被迫的隱忍,被她一句話徹底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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