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字清晰,句句誅心。
她不辯解、不洗白,也不刻意栽贓,只是坦然撇清所有關係,卻每一字都精準戳在胡一心的痛處,時刻提醒著他:殺人的是你,有罪的是你,把柄在我手裡,生死榮辱,全系我一念之間。
這一刻,胡一心再也繃不住面上的斯文偽裝。
他眉心狠狠擰起,幾乎擰成一道深黑的溝壑,凌厲的褶皺盡顯戾氣,後牙槽死死咬合,用力到險些碎裂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泛出青白,渾身戾氣幾乎壓制不住。
他抬手指著眼前從容淡然的女子,指尖微微顫抖,是氣急敗壞的失態,半晌才擠出一句沙啞刺骨的話:“你……好狠的女人。”
狠?
蘇晴聞言,唇角笑意更深,那抹笑容溫柔又涼薄,帶著極致的嘲諷與通透。
她微微傾身,湊近半步,壓低聲音,只用兩人能聽見的音量,輕緩開口,字字淬毒:“我這點心性手段,全是跟胡師爺一點一滴學來的。”
“能走到今天這一步,能從一個無知怯懦、任人宰割的少女,變成如今這般模樣,託你的福,全靠胡師爺悉心栽培。”
若無他昔日的步步逼迫、層層算計、次次欺辱,她不會褪去天真,不會斬斷軟弱,不會學會隱忍籌謀、心藏利刃。
胡一心渾身一僵,心口像是被重石狠狠砸中,悶痛窒息,怒火與悔恨交織,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。
他看著眼前眉眼清麗、卻心如寒鐵的女子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,自己徹底失去了掌控她的資格,反而被她死死拿捏住了命脈。
蘇晴首起身姿,神色恢復淡然,語氣驟然變冷,帶著居高臨下的掌控威壓,緩緩吐出最誅心的告誡:“胡師爺,你最好記清楚。從今往後,你是在我手底下討前程、討飯吃。”
一句 hand 掌控,徹底定死兩人如今的尊卑格局。
他的官位、前程、性命,甚至家族榮辱,盡數握在她的手中。
她想讓他活,他便能安穩立足;她想讓他死,他便無路可逃。
多餘的狠話,蘇晴懶得再說。
她看得透徹,言多必失,點到為止的威懾,才最讓人膽寒。
再說下去,只會白白激怒這條瘋狗,得不償失。
微風拂過廊下,吹動她的裙襬,華貴端莊的衣料微動,襯得她面容愈發清冷肅穆。
片刻的沉寂後,蘇晴眸光一凜,褪去所有戲謔淡然,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,落下今日最後的指令,也是無可逆轉的死令。
“林家,留不得。”
短短五字,決絕冰冷,毫無半分餘地。
胡一心心神一震,抬眼看向她,眼底滿是錯愕與忌憚。
蘇晴目光沉沉,眼底毫無波瀾,語氣平穩卻帶著雷霆之勢,繼續吩咐:“你懂我的意思。隨便安一個罪名,貪墨、徇私、勾結鄉紳,無論是什麼都行。”
“我要林家,徹底從我眼前消失。”
斬草,務必除根。
林家昔日欺她辱她,如今她身居高位、手握權柄,昔日所有恩怨,盡數要討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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