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不再看他精彩紛呈的臉色,多餘一眼都覺得汙穢。
她抬眸,身姿傲然,氣場從容,對著身側垂手侍立的丫鬟淡淡吩咐:“走。”
話音落,她轉身抬步,裙襬掃過青石地面,帶起一陣微涼清風,脊背挺首,步履從容,沒有半分留戀,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。
廊下只剩胡一心一人僵在原地,渾身戾氣翻湧,卻不敢發作分毫。
他死死盯著蘇晴遠去的華貴背影,雙拳緊握,指節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。
胸腔怒火熊熊燃燒,屈辱、不甘、悔恨、忌憚交織纏繞,幾乎要將他徹底焚燒殆盡。
可他無可奈何。
把柄在她手,前程在她手,性命也在她手。
他只能硬生生嚥下所有,乖乖聽從她的吩咐,替她磨刀。
一股燥熱的風拂過,落英飄零,悄無聲息落在他肩頭,卻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遠處,蘇晴走在悠長迴廊上,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淺的、滿足的笑意。
掌控全域性、居高臨下、拿捏仇敵的感覺,這般暢快淋漓。
如今一朝翻身掌權,終於能親手掌控命運,親手清算舊怨,親手將所有欺辱過她的人,一一踩在腳下。
這世道溫柔從不屬於弱者,唯有心狠手辣、手握權柄,方能立足不敗之地。
林家人,就等著受死吧。
至於蘇長禾一家,好日子也快到頭了。
正午的日頭毒辣似火,炙烤著滿目瘡痍的大地。
馬蹄踏碎官道上的滾滾煙塵,載著一身風霜與戾氣的蕭炎,緩緩踏入蕭府朱漆大門。
往日里溫潤張揚、眉眼帶笑的蕭家三公子,此刻早己沒了半分紈絝模樣。
一身玄色衣袍沾滿塵土,邊角甚至磨出了破損,墨髮凌亂束於玉冠,下頜線條緊繃如削,那張素來俊朗惹眼的面容,此刻鐵青沉冷。
方才南下歸來的一路,是他這輩子從未見過的人間煉獄。
通途官道兩側,荒野田壟之間,隨處散落著森森白骨,無人收斂,在烈日下泛著慘白冰冷的光,風一吹,枯草搖曳,滿目蕭瑟,看得人頭皮發麻。
一波又一波的逃難難民拖家帶口,蹣跚在滾燙的黃土路上,人人面黃肌瘦,衣衫襤褸,枯瘦的手臂腿杆形同枯枝。
孩童餓得哭聲微弱沙啞,婦人扶著老弱、抱著稚童,眼底是無盡的麻木與絕望,再無半分活人該有的生機。
皇家權爭,皇子內戰,朝堂之上的權勢博弈,刀光劍影從未波及深宮權貴、官宦世家。
錦衣玉食的達官貴人依舊安居府邸,歌舞昇平,可所有的苦難與慘烈,終究盡數壓在了最底層的黎民百姓身上。
這便是亂世,這便是皇權爭鬥最冰冷殘酷的後遺症。
一路行來,蕭炎將馬車上攜帶的乾糧、水糧、布匹,乃至隨身的零碎銀兩,盡數分給了沿途的難民。
。壑丈萬的開撕火戰場這滿不填也,濟接的多再,薪車水杯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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