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只是尋常的鄰里閒談，卻硬生生被一股子火藥味攪得翻天覆地。
王嬸子在村裡住了大半輩子，兒孫孝順，晚輩爭氣，是人人都羨慕的有福之人。
她坐在石凳上，看著不遠處故意湊過來搭話、處處顯擺的李春花，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譏諷，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哼笑。
她抬眼睨著滿臉虛榮、總想壓旁人一頭的李春花：“我這輩子沒別的盼頭，就圖個安穩順遂，如今兒孫滿堂，晚景無憂，這輩子值了。”
話音一轉，語氣驟然鋒利，首首戳向李春花最痛的軟肋：“可你呢？你說說你這輩子忙活大半輩子，手裡到底攥著什麼好東西？”
“銀子又怎樣？老了你銀子能出門幫你買東西嗎？”
周遭嘮嗑的婦人瞬間安靜下來，紛紛停下蒲扇，目光齊刷刷落在李春花身上，等著聽下文。
王嬸子半點不留情面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扎心，字字誅心：“旁人老來有兒繞膝、有女貼心，有個熱熱鬧鬧的家撐著臉面。你不一樣，你硬生生把好好的家折騰得西分五裂，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！如今看著風光，老了之後孤苦無依，到底是個什麼悽慘模樣，誰心裡不清楚？”
這話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尖刀，狠狠扎進了李春花的心底最深處。
李春花這輩子最好面子，這輩子最忌諱的就是旁人提她家道敗落、晚景淒涼。
喜歡把自己塑造成享福的老太太，哪裡受得了這般當眾羞辱、被人扒開短處！
她當即臉色漲得通紅，脖頸青筋暴起，瞬間氣急敗壞，叉著腰高聲反駁，聲音尖利刺耳，滿是不服氣：“你少在這裡狗嘴裡吐不出象牙！我怎麼沒依靠？我手裡有錢有糧，日子比誰都滋潤！”
她揚著下巴，一副洋洋得意、壓過對方的模樣，彷彿手裡有幾兩碎銀，就能掩蓋自己所有的不堪和落魄。
可王嬸子見她死鴨子嘴硬，眉頭驟然狠狠皺起，眼神冷了幾分，語氣愈發陰惻，帶著篤定的警告：“有錢又如何？我看你是有福不會享，怕是有命拿這些銀子，沒命安穩花出去！”
短短一句話，徹底擊碎了李春花所有的體面和僥倖。
這話太過晦氣，也太過狠絕，氣得李春花胸口劇烈起伏，一口氣堵在喉嚨裡，上不去也下不來，險些當場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她死死瞪著王嬸子，眼底佈滿猩紅的戾氣。
想打這死老婆子，但奈何個子。
但這話也太毒了。
就算她身量瘦小，往日吵架打架次次都落於下風，次次討不到好處，可今日被人當眾如此折辱、咒她晚景悽慘、無福消受，她忍無可忍！
今日就算打不過，她也要拼命撕扯一番，絕不能讓自己白白受氣，絕不能讓王嬸子踩在她頭上作威作福！
沒等王嬸子收起眼底的嘲諷、再多說一句閒話，李春花眼底兇光驟現，身形猛地一衝，如同發了瘋的潑婦，首首撲了上去！
她抬手死死揪住王嬸子腦後的髮髻，攥著大把青絲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往下一扯！
“我他孃的打死你這個嘴毒的老貨！敢咒我！我撕爛你的爛嘴！”
淒厲又蠻橫的怒罵響徹整個村口，打破了片刻的寧靜。
王嬸子猝不及防，頭皮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，疼得她悶哼一聲，當即也來了火氣。她活了這麼大歲數，還從沒被人當眾這般揪頭髮羞辱！
當下也不再忍讓，反手就死死拽住李春花的衣襟，狠狠拉扯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