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之內,鴉雀無聲。
老太太靜靜聽著,全程沒有插一句話,雙目微闔,指尖輕輕敲擊著太師椅的扶手,節奏緩慢,卻自帶一股壓迫感,讓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。
蕭炎站在一旁,全程沉默,眉眼間滿是無奈,卻無從阻攔。
他知曉,今日這件事,終究是瞞不住了。
待到破雲話音落下,躬身垂首等候發落時,殿中沉寂良久。
許久,老太太才緩緩睜開雙眼,眸光中詫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賞與讚歎。
她輕聲感慨,語氣裡滿是認可:“一個姑娘家家,年紀輕輕便能穩坐堡主之位,執掌一方勢力,震懾群雄,著實不簡單。”
亂世浮沉,多少男兒尚且守不住家業、撐不起局面,可一介女子,卻能憑一己之力站穩腳跟,守住偌大古堡,護得住麾下眾人,這份膽識、魄力與能耐,放眼整片地域,都難尋第二人。
老太太活了一輩子,看人極準,瞬間便知曉,這絕非尋常嬌生慣養、只會附庸風雅的閨閣女子,而是真正能獨當一面、頂天立地的奇女子。
難怪她這孫子會退了沈家這門親事。
下一刻,老太太驟然轉頭,凌厲的目光首首射向一旁沉默的蕭炎,語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嗔怪:“這麼好、這麼出眾的姑娘,你怎麼半點不上心,不加把勁把握住?”
蕭炎身形一頓,心頭萬般滋味交織。
他不是不上心,恰恰相反,便是太過上心,才不敢貿然唐突。
可這些九曲迴腸的心思,在老太太眼裡,盡數成了懦弱、不懂把握。
老太太看著他這副束手束腳、沉默不語的模樣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,低聲斥道:“沒用的東西。”
話音落下,她抬手輕輕撫了撫衣袖,眼底閃過一絲篤定的鋒芒,語氣篤定至極:“看來,這件事,還得我這個老太太親自出手才行。”
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蕭炎耳邊,讓他瞬間臉色微變,再也維持不住沉穩姿態。
他太瞭解自家祖母的性子,素來雷厲風行、說一不二,但凡打定主意的事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若是讓祖母插手,以老太太的行事風格,必定是首接上門問話、敲定心意,乾脆利落,毫無迂迴。
蕭炎心頭一緊,語氣帶著真切的急切,快步上前半步:“祖母!您這是要幹什麼?”
他眼底滿是慌張,是全然藏不住的焦灼,素來清冷的聲線都染上了幾分起伏。
老太太抬眸看向他,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,又夾雜著幾分戲謔與篤定,不緊不慢地反問:“我幹什麼,難道你還不知道嗎?”
“你面皮薄、性子悶,不懂主動,遲遲拿不下人家。這般難得的好姑娘,若是被旁人搶先一步,你這輩子怕是都要追悔莫及。”
老太太站起身,身形雖年邁,氣場卻依舊強大,周身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底氣,“既然你不好意思主動,那祖母便替你出面,替我蕭家敲定這門極好的親事。”
蕭炎聞言,只覺頭皮發麻駁。
他能預想得到,一旦祖母真的登門,屆時場面必定失控。
一旁的破雲垂首立在原地,默默屏住呼吸,不敢吭聲,心底卻悄悄暗道:完了,這下銀子要被扣完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