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花話音驟然卡在喉嚨裡,下意識閉了嘴,挑眉抬眼望去,心中暗自得意,終於出來賠罪服軟了。
她立刻揚起下巴,擺出一副高高在上、盛氣凌人的姿態。
可下一秒,一名青衣小廝端著滿滿一盆黑漆漆的餿水,面無表情地跨步走出,手腕利落一揚,沒有半分猶豫。
嘩啦——!
冰冷渾濁的餿水劈頭蓋臉傾瀉而下,不偏不倚,從頭到腳將李春花澆了個徹徹底底、乾乾淨淨!
殘羹冷炙、剩菜湯水混雜著酸腐刺鼻的臭味,瞬間包裹了她全身。
枯黃的菜葉掛在她的髮間、肩頭,渾濁的湯水順著她的髮梢、臉頰不斷往下滴落,浸透了她嶄新的綢緞衣裙。
花了幾十兩銀子購置的新衣裳,不過瞬息之間,就被汙穢餿水浸染得斑駁髒亂,原本鮮亮的花色徹底暗沉,沾滿了令人作嘔的汙漬。
李春花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,雙目圓睜,瞳孔震顫,臉上的囂張戾氣瞬間褪去,只剩下極致的錯愕與不敢置信。
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渾身溼透,狼狽不堪,腦子裡一片空白,壓根不敢相信自己剛剛遭遇了什麼。
足足愣了數息,刺鼻的惡臭猛地鑽進感官,才讓她驟然回神。
“我的衣裳——!!”
淒厲尖銳的尖叫聲劃破長空,滿是撕心裂肺的痛惜與暴怒。
這是她剛買的,今日第一次上身,就被一盆餿水徹底毀了!
巨大的心疼與憤怒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,李春花氣得渾身發抖,雙腳狠狠跺在青石板上,鞋底濺起帶著餿水汙漬的泥水,模樣狼狽又癲狂。
她胡亂抬手,瘋狂扒拉著頭上、臉上掛著的爛菜葉、飯殘渣,指尖觸到黏膩腥臭的汙漬,胃裡瞬間翻江倒海。
“嘔——”
濃烈的酸腐臭味首沖鼻腔,她再也忍不住,彎腰俯身劇烈乾嘔起來,眼淚都被逼得湧了出來,五臟六腑都像是在翻騰絞痛。
“天殺的!你們這群天殺的蕭家下人!到底潑的什麼髒東西!怎的這般臭!”她一邊乾嘔,一邊嘶啞怒罵,聲音又啞又狠,滿是怨毒。
門口的小廝神色冷淡,眼神里滿是鄙夷,沒有半分愧疚,冷冷開口呵斥:“不知天高地厚的潑婦!還不速速滾!什麼阿貓阿狗,也敢堵在蕭府門口撒野叫囂、汙我府門清淨!”
“阿貓阿狗?!”李春花猛地首起身,滿臉猙獰,怒火徹底燒紅了眼,全然不顧渾身髒亂惡臭,梗著脖子高聲對峙,“你區區一個蕭家奴才,也敢這般辱我!你給我聽清楚了,我是當朝知府大人的親奶奶!是實打實的官家親眷!”
她挺胸抬頭,搬出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,語氣狠厲,字字帶著威脅:“你們今日這般折辱我,便是公然得罪知府大人!我看你們蕭家是活膩歪了!今日這盆餿水之辱,我記下了!我定要讓知府大人為我做主,讓你們蕭家付出代價!”
李春花不知道的是,人家蕭家老人是當朝宰相,他一個知府能奈人家何?
她的狠話才剛剛說完,話音還未徹底落地,又是一盆沉甸甸的餿水,帶著撲面的腥臭味,從門內狠狠潑了出來!
這一盆比方才更猛更急,精準潑在她身前,汙漬濺得她滿臉滿身都是,惡臭愈發濃重。
緊接著,一名身形高大、體格魁梧的莽漢從府門內大步踏出,面色黝黑,眼神凌厲兇悍,周身帶著懾人的壓迫氣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