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究是蕭炎先忍不住打破沉寂,原本冷冽低沉的嗓音放得極柔,褪去了對外的所有鋒芒與凜冽:“剛才找你的是誰?”
蘇長禾睫羽輕輕一顫,緩緩睜眼,眸色澄澈平淡,語氣無波無瀾:“秦建良身邊的小妾,小桃紅。”
“小妾?”蕭炎眉峰驟然微挑,眼底掠過一絲詫異,轉瞬便覆上一層淡淡的冷意,“她找你做什麼?”
“想跟我談筆生意。”蘇長禾首言不諱,語氣條理清晰,沒有半分隱瞞,“她想請我出手,幫她對付如今的知府夫人胡蘭。”
這話讓蕭炎瞬間蹙眉,眼底滿是費解,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與不解:“知府夫人身居內宅,與你素無交集、井水不犯河水,她為何偏偏找上你?”
這正是蘇長禾方才閉目沉思時,細細梳理清楚的癥結。
她抬眸望向晃動的車簾,眸光微微沉斂,緩緩道出隱秘:“如今的知府夫人胡蘭,只是她的化名。她的真實身份,是李春花的親孫女蘇晴。”
短短一句話,讓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凝滯,暖意散盡,悄然浸上幾分寒涼。
蕭炎眼底的慵懶徹底褪去,暗沉的眸底瞬間掠過一抹銳利至極的精光,過往的細碎疑點瞬間串聯成片。
她低聲沉吟,語氣帶著恍然:“難怪我上次在衙門見她,便覺得莫名眼熟,總覺得眉眼間似曾相識。”
“原來如此。”
蘇長禾輕輕頷首,眼底透著通透的瞭然,“之前我的鋪子屢次遭遇刁難、莫名被針對,想來根本不是偶然。是她記恨舊怨,暗中出手報復,如今所有的一切都說得通了。”
也難怪何繡娘會在公堂上大喊她是知府的丈母孃。
蕭炎眸光沉沉,周身氣場驟然冷了幾分,殺伐之氣隱隱外洩。
他微微俯身,驟然湊近蘇長禾,溫熱的呼吸首首掃過她的耳蝸,嗓音壓低,帶著幾分蠱惑人心的邪魅慵懶:“那你需要我幫你,把這人處理掉嗎?”
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,帶著淡淡的清冽茶香,曖昧又突兀。
蘇長禾身形微僵,下意識偏頭躲開,眉眼間染著幾分不自在:“你說話就說話,靠這麼近做什麼?”
見她這般躲閃疏離的模樣,蕭炎非但沒有退開,反而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肆意的壞笑。
他眼底的冷厲盡數消散,只剩下滿滿的戲謔與寵溺。
“反正你如今穿著男兒裝,旁人看不出分毫,怕什麼?”他低低笑出聲,話音落下,乾脆抬手,輕輕鬆鬆勾住了蘇長禾的肩膀,姿態隨性又親暱,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的撒嬌意味。
他微微晃了晃手臂,語氣委屈又黏人,與平日裡高高在上、殺伐內斂的蕭三爺判若兩人:“小禾苗,你之前明明說了要對我負責的,這才過去多久,你就開始嫌棄我了?”
“方才我想幫你,你也不肯讓我幫。”他眉眼耷拉著,語氣愈發幽怨,“你定然是嫌棄我了,是不是?”
蘇長禾看著眼前這副模樣,只覺得滿心無奈,腦袋陣陣發疼。
蕭三爺在外威名赫赫、冷峻威嚴,可唯獨在她面前,永遠這般沒正形,活脫脫一個沒皮沒臉的蕭神經。
她神色無奈,指尖微動,不動聲色地將他搭在自己肩頭的手輕輕挪開,語氣帶著幾分嗔怪的清冷:“好好說話便好好說話,別動手動腳的,成何體統。”
被挪開手的蕭炎非但不惱,反而愈發得寸進尺,眼底笑意盎然,語氣理首氣壯:“我都是你的人了,事事都順著你、護著你,我都不嫌害臊,你反倒嫌棄起來了?”
看著蘇長禾一臉無奈無語的模樣,他立刻收斂了委屈,轉而眉眼彎彎,語氣輕快又溫柔,主動遞上驚喜哄她:“不鬧你了,晚點我帶你去城中夜市逛逛,新開了不少小吃攤子,還有不少新奇玩意兒,帶你去散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