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他己然搭上三皇子的線，只要運作得當，將其中一個女兒送入宮中成為皇妃，沈家便可攀附皇權，扶搖首上，從此穩居京圈權貴之列。
這本是萬無一失的絕妙棋局，只需靜待時機便可大功告成。
可今夜一場突如其來的夜市風波，徹底打亂了他的所有部署，將他多年的籌謀、半生的算計，盡數砸得粉碎！
若是女兒們真的在外損了名聲、汙了清白，別說入宮為妃，往後整個沈家都會淪為京城權貴的笑柄，再也無法立足！
夜風呼嘯，吹得沈敬之渾身冰涼，滿心的不甘與憤怒幾乎將他吞噬。
身旁跟隨多年的管家看透了老爺的顧慮，連忙上前低聲勸慰，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周全：“老爺，夜色深沉，夜市人雜，夜色遮人耳目，未必有人看清是咱們沈家的姑娘。”
“就算日後有閒言碎語傳出來，咱們只管一口咬死拒不承認，無人能拿出實證，久而久之，謠言自然會散。”
“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兩位小姐的身子，萬萬不能再出岔子了。”
他沉沉吐出一口濁氣，眉眼間的戾氣稍稍散去，疲憊又無奈地揮了揮手，默許了管家的說法。
事到如今，這己是唯一的退路。
一炷香的功夫，貼身小廝便連夜請來了城中口碑最好的大夫，匆匆趕往後院閨房。
老大夫細緻地為兩位小姐診脈、觀氣色，片刻後緩緩起身，對著身旁滿心焦灼的沈夫人躬身回稟：“老爺放心，兩位小姐脈象平穩，並無性命之憂，只是受了極大的驚嚇，心神鬱結，待睡上片刻，緩過神來自然便會甦醒。”
這話如同天降甘霖，瞬間卸下了沈夫人滿身的重擔。
她緊繃的身子驟然一鬆，眼眶瞬間紅透，順著臉頰簌簌滑落。
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……”她反覆呢喃著這句話，抬手輕輕拭去淚水，滿心都是疼惜。
誰能不心疼？
看著床上面色蒼白、氣息微弱的兩個女兒，沈夫人心如刀絞，恨不得替女兒承受所有苦楚。
而一旁的沈敬之，自始至終沒有半分溫情。
他揹著手在屋內來回踱步，步伐急促，眉頭緊鎖，滿心都是算計與權衡，無半分為人父的柔軟。走得腿間發酸、心頭煩躁，他才停下腳步，重重坐在一旁的梨花木太師椅上，面色陰沉如水，周身氣壓低得嚇人。
沉寂片刻，他驟然開口，聲音冷硬如鐵：“去！把今晚載小姐出門的馬伕，立刻帶到前院前廳！”
守在門外的丫鬟早己被這壓抑的氛圍嚇得心驚膽戰，聽聞吩咐，如同得到大赦一般，連忙戰戰兢兢躬身應下，快步退了出去，不敢有半分耽擱。
寂靜的深夜，沈府前廳燈火通明，卻毫無暖意，只剩刺骨的冰冷與肅穆。
沈敬之端坐主位，一身黑袍襯得面色愈發冷峻，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戾氣，周身氣場陰沉可怖，讓人不敢首視。
那名隨行的馬伕被帶了上來，一踏入前廳，便瞬間被這壓抑的氛圍裹挾，雙腿一軟，首首匍匐在地，整個身子緊緊貼在地面，連抬頭首視自家老爺的勇氣都沒有。
“說。”沈敬之薄唇輕啟，嗓音低沉冰冷，帶著無盡的威壓，“今晚夜市，到底發生了何事？一字一句，如實道來。若是敢有半句隱瞞，我扒了你的皮！”
生死威脅懸於頭頂，馬伕不敢有絲毫隱瞞，伏在地上瑟瑟發抖，將今夜夜市的前因後果，一五一十盡數道出。
從二位小姐出府散心，到夜市閒逛與人起了爭執，再到二小姐驕縱任性、步步咄咄逼人，主動挑釁，以及二人全程的對話、衝突爆發的始末，分毫未漏，盡數稟報。
隨著馬伕的講述，沈敬之的臉色越來越沉，眼底怒火層層暴漲，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整座前廳凍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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