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底疑雲驟起，面上不露分毫，幾番斟酌，藉著和夏語搭話的空檔，裝作無意打聽起這壇酒的來頭。
夏語早已得了顧昭月提前交代好的說辭，笑著回話：
“這酒是外頭民間尋來的好酒，巧就巧在滋味濃烈，和神女宋清歡獻與陛下的天界仙釀味道一模一樣呢。
市井裡都傳言，這是仙門弟子歷劫留在凡塵的機緣，尋常人難得嘗上一口，李公子今日可是很有口福了。”
李子洲心中震動不已。酒香蠻橫濃烈，直直鑽入鼻腔，李子洲端著酒杯的手指驟然收緊，指腹微微泛白。
唇齒間縈繞的辛辣醇厚口感太過熟悉，絕非這個時代穀物發酵釀出的濁酒。清酒可比，分明是實打實的現代蒸餾白酒，還是市面之上名氣極大的茅臺。
他端著酒盞的動作僵在半空，面上依舊維持著斯文客氣的神色，垂著眼簾，眼底早已掀起驚濤駭浪。
他穿越至，對這個時代酒水品類一清二楚，根本不可能釀造出這般酒水。
先前聽聞宋清歡敬獻仙釀，他只當是世間罕見佳釀，心中雖有一絲微弱疑慮，卻也未曾深想。
可此刻親口嚐到一模一樣的酒水，先前所有細碎的疑惑全數串聯在一起。
什麼天界仙釀，什麼下凡神女。
李子洲胸腔微微起伏，心緒翻湧不止。能拿出獨屬於現代的酒水，那宋清歡的身份已然不言而喻，對方定然也是和自己一般的穿越者。
她刻意掩藏來歷，借用現代物品編造神女身份，哄騙帝王朝臣，收攏人心，藉此在朝堂站穩腳跟，步步壯大自身。
一想到朝野上下無數人對其俯首敬仰，將一個同路穿越者奉為天人，李子洲心底又驚又嘆，隨之而來的，是難以按捺的躁動。
這不正是自己苦苦尋覓的絕佳機會。
李子洲指尖摩挲著微涼的杯壁，心緒越想越是滾燙。
如今宋清歡聲勢滔天，上至帝王朝臣，下至市井百姓，盡數奉她為下凡神女，地位聲望在京城已經攀到極致，萬眾推崇，萬眾信賴。眼下的宋清歡，便是站在所有人讚譽頂端的人物。
倘若他當眾撕破宋清歡的偽裝，直言對方並非神女，不過是弄虛作假之徒，那作死值豈不是多的冒出來！
腦海裡系統介面隱約浮現，作死值三個字格外醒目。
念頭盤旋至此，李子洲呼吸微微急促。可他並未貿然衝動，先前宋清歡那枚續命丹藥，依舊是橫在眼前的鐵證。
只要那名被丹藥續命的老婦一日尚在人世，他所有的猜測便無從立足，貿然發難只會自取滅亡。
他斂去眼底的狂熱，緩緩壓下躁動心思。
時機未到，只能隱忍等候。
他不動聲色嚥下杯中酒水，神色如常，垂眸掩去眸中翻湧的算計與激動，裝作只是單純品鑑美酒的模樣，心底已然將宋清歡牢牢記在了心上。
一旁的顧昭月正單手托腮望著亭外花枝，時不時抬手拈一塊蜜餞放入口中，一副貪玩走神的模樣，彷彿壓根沒聽見二人交談，自始至終置身事外。
安王府內寄居的李子洲，是眼下唯一可用的人選。
顧昭月心知肚明，李子洲與自己。宋清歡皆是來歷特殊之人，李子洲身上繫結一套特殊系統，自身提升。積分積攢的核心方式，便是挑釁位高的人賺取作死值。
當眾揭穿一位舉國敬仰的神女，初期必然千夫所指，作死值撲面而來，恰好完美契合李子洲長久渴求的機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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