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正主成雙，舊人退場而此時的新房之內，紅燭高照，暖意融融。
顧瑾之送走了一眾鬧新房的親友，屋內終於安靜下來。他走到床邊，抬手輕輕挑開了柳凝霜頭上的紅色蓋頭。
女子清麗的容顏映入眼簾，眉眼溫婉，舉止端莊。柳凝霜抬眸看向眼前的夫君，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，眉眼間帶著新婚女子的嬌羞。
顧瑾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，開口柔聲說話，言語之間滿是新婚的客氣與體面。
對他而言，這場婚事圓滿落幕，不僅得了一位出身名門的正妃，還穩固了自身勢力，一切都按照他預想的方向發展，順心如意。
他完全沒有想起，府邸深處那個獨自沉寂的身影，也絲毫不在意，有人因為這場盛大的婚禮，徹底弄丟了半生的執念。
大婚之後，九皇子府的格局徹底改變。
正妃柳凝霜入主主院，執掌府中中饋，打理府裡大小事務，一言一行都有著主母的氣度。兩位側妃也各自分到了雅緻的院落，每日按規矩請安行禮，後院表面上一派平和安穩。
柳凝霜出身世家，深諳宅門生存之道，為人聰慧圓滑，待人接物得體周到，對上恭敬，對下寬和，很快就把整個皇子府管理得井井有條，府裡的下人也都心悅誠服。
顧瑾之對這位明媒正娶的正妃十分滿意，平日裡也時常去往主院，夫妻二人相處和睦，在外人看來，是一對羨煞旁人的璧人。
自從大婚結束，顧瑾之更是徹底斷了去往蘇婉娘偏院的念頭。如今後院有正妃主持，側妃相伴，他的生活被規規矩矩的皇家後院日常填滿，蘇婉娘這個舊人，漸漸被他拋到了腦後。
偶爾府中下人提起這個名字，他也只是淡淡一瞥，隨口吩咐兩句，再無半分往日的親近。
蘇婉娘則徹底安分了下來。
她每日作息規律，晨起打理院落，做些刺繡。讀書打發時間，按時去主院給正妃柳凝霜請安，恪守府裡的規矩，態度恭敬有禮，不多言。不多事，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裡。
請安的時候，她會迎面遇上顧瑾之。兩人碰面，也只是簡單的主僕禮數，她垂首行禮，問一聲殿下安，便側身退讓，目光不會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，神色平淡，無喜無悲，就像面對府裡其他尋常主子一般。
起初，柳凝霜剛入府，也聽聞過蘇婉娘以往的事，心裡難免存有幾分芥蒂，暗中觀察過她許久。
可日子一天天過去，她見蘇婉娘行事本分，從不爭寵，也從不刻意靠近殿下，安守本分，彷彿真的只是府裡一名普通的舊人，漸漸也就放下了戒心，不再刻意針對。
府裡的風氣也慢慢變了，往日那些私下嚼舌根的下人，見蘇婉娘安分守己，殿下也早已不再眷顧她，也就沒人再拿她的往事說笑議論。
只是沒人知道，每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，蘇婉娘獨自坐在窗前，看著天邊的明月，心底偶爾還是會掠過一絲悵然。不過這份悵然，也僅僅只是一閃而過，再掀不起太大的波瀾。
情字一事，一廂情願最是傷人。她已經親手埋葬了過去，往後餘生，不求情愛，不求名分，只求在這座深宅大院裡，平安度日，安穩終老。
這天傍晚，夕陽西下，餘暉將院落的牆壁染成暖金色。蘇婉娘做完手中的繡活，搬著小竹椅坐在院中的槐樹下乘涼。晚風徐徐吹來，帶著初秋的清爽，吹落幾片泛黃的槐樹葉。
青禾端著一碗冰鎮蓮子羹走過來，放在石桌上：“姑娘，天還熱著呢，喝點蓮子羹解解暑吧。今日主院那邊派人來說，明日京中幾位世家夫人會前來拜訪正妃娘娘，府裡上下都要規整一番，咱們院裡也記得收拾利落些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蘇婉娘端起蓮子羹，小口喝著，目光望向牆外高遠的天空，語氣清淡，“各司其職便好，咱們守好自己的院子，不給主院添麻煩就是。”
青禾看著自家姑娘淡然的模樣，心裡感慨萬千。想當初姑娘滿心滿眼都是殿下，如今經歷了選秀。大婚這一遭，整個人都沉靜了下來，褪去了往日的柔情與期盼，多了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。也好，總好過整日沉溺在無望的情思裡，受盡煎熬。
“對了姑娘，”青禾忽然想起一件事，壓低了聲音說道，“方才我去後廚取東西，聽見後廚的婆子們閒聊，說幾位皇子最近又開始暗中較勁了，朝堂上也不太平。聽說幾位殿下都在藉著各自的岳家勢力擴充人脈，咱們殿下如今有柳家撐腰，底氣也足了不少呢。”
這些朝堂紛爭。皇子爭鬥，以往蘇婉娘總會下意識地留心，忍不住為顧瑾之擔憂。
可現在聽完，她臉上沒有半點波瀾，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淡淡說道：“朝堂之事，不是我們這些後宅女子該議論的。閒話聽聽便罷，切莫跟著外傳，免得惹禍上身。”
“奴婢曉得。”青禾連忙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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