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紅妝入府聖旨一落，大殿之內響起一片恭賀之聲。柳家嫡女柳凝霜容貌秀美，出身名門，知書達理，與九皇子算得上是門當戶對，在場眾人都覺得這是一段天作之合。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，不出半個時辰，就順著皇宮傳到了京城各處，自然也第一時間送進了九皇子府。
當“殿下被賜婚柳家嫡女，擇吉日完婚”這個訊息傳到偏院時，蘇婉娘手裡握著的茶杯微微一顫，溫熱的茶水晃出幾滴，落在手背上，她卻像是毫無知覺一般。
來了。終究還是來了。
她沒有失態大哭，也沒有歇斯底里，只是靜靜地坐著，良久之後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心中最後那一點殘存的念想，徹底煙消雲散。這麼多年的情分，終究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。
接下來的日子，整個九皇子府徹底忙碌了起來，全員上下都開始籌備大婚事宜。
按照皇家規矩，皇子大婚流程繁瑣，禮數眾多。先是納采。問名。納吉。納徵。請期，六禮一步都不能少。
禮部。內務府輪番派人前來對接流程，送聘禮。備嫁妝。佈置新房。挑選大婚當日的儀仗。喜服，大大小小的事務堆了滿滿一屋子。
府裡到處都掛上了紅彤彤的燈籠。喜綢，庭院裡擺放著喜慶的鮮花，入目皆是一片大紅的喜色，連空氣中都彷彿瀰漫著婚嫁的熱鬧氣息。來來往往的下人臉上都帶著笑意，忙前忙後，嘴裡談論的全是殿下大婚的喜事。
這份熱鬧與喜慶，和蘇婉娘所在的偏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她的小院依舊冷冷清清，沒有添置任何喜慶之物，她也從不踏出院子半步，每日除了吃飯休息，就是獨自靜坐，整個人變得愈發沉默寡言。
府裡不少下人私下議論紛紛，都知道蘇婉娘常年陪伴在殿下身邊，如今殿下要明媒正娶正妃，她的處境就變得十分尷尬。
有人同情她，也有人暗自嘲諷，覺得她痴心妄想，妄圖攀附皇子。這些流言蜚語斷斷續續飄進偏院，蘇婉娘聽到了，也只是置若罔聞，半點都不在意了。心都死了，旁人的閒言碎語，又能傷到她什麼呢？
顧瑾之這段時間更是忙得腳不沾地。每日要麼入宮聽從安排，對接大婚流程，要麼接待前來道賀的同僚。親友，或是前往柳家商議婚嫁細節。
他偶爾回府，也只是匆匆路過主院，從未踏足蘇婉孃的偏院一步。兩人自上次那場談話之後，便再也沒有見過面。
對顧瑾之而言，蘇婉娘已經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往。如今他滿心都是即將到來的大婚，以及這場聯姻能為自己帶來的朝堂助力，哪裡還會想起那個獨自落寞的女子。
很快，欽天監選定的大婚吉日正式敲定，就在十日之後。
距離婚期越來越近，九皇子府的喜慶氛圍也推向了頂峰。
巨大的紅喜字貼滿了大門。廊柱。門窗，嶄新的大紅錦緞鋪滿房間，大婚要用的龍鳳喜床。喜被。器皿擺件一一置辦妥當，整座府邸煥然一新，處處透著大婚的隆重與熱鬧。
迎親前一日，按照規矩，柳家會提前將豐厚的嫁妝送到九皇子府。數十臺嫁妝隊伍綿延整條街道，金銀珠寶。綾羅綢緞。田契商鋪。傢俱擺件應有盡有，排場極大，引得整條街上的百姓紛紛駐足圍觀，嘖嘖稱奇。
嫁妝一臺臺抬進府中，府里人聲鼎沸，歡呼道喜之聲不絕於耳。蘇婉娘站在自家偏院的窗邊，隔著院牆，隱約能聽到外面喧囂的人聲。鑼鼓聲，還有下人來回奔走的腳步聲。
她扶著冰冷的窗沿，望向府中那片紅彤彤的院落，眼神平靜無波。明日，就是他大婚的日子了。
一夜無眠。
第二日天剛矇矇亮，整個京城就徹底沸騰了。九皇子大婚，乃是皇家喜事，城中百姓早早起身，守在街道兩旁，等著觀看迎親隊伍。
吉時一到，鑼鼓喧天，鞭炮齊鳴。顧瑾之一身大紅皇子喜服，頭戴鎏金冠，身姿挺拔，面容俊朗，騎著高頭大馬，帶領著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，從皇子府出發，朝著柳家的方向行去。
隊伍前面有宮廷樂手奏樂，後面跟著數十名侍衛。侍女。禮官，儀仗奢華，綿延數條街巷，場面盛大無比。
街道兩旁人山人海，歡呼聲。喝彩聲此起彼伏。
九皇子府內，留守的下人各司其職，忙碌地佈置拜堂場地，準備喜酒喜宴，迎接新娘入府。府內處處張燈結綵，紅燭高燃，喜慶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蘇婉娘終究還是走出了偏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