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玲心思細膩，瞧郡主這副模樣，默默頷首，帶著自家侍女跟在顧昭月身側，一行人慢悠悠朝著孫莉莉與張小花所在的方向邁步走去。
此時張小花還在賣力誇讚孫莉莉，嘴裡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蹦：“莉莉，這款絞絲銀鐲最襯您白皙手腕，戴在手上顯貴氣。”
孫莉莉被哄得心花怒放，當即就要吩咐丫鬟付錢，眼角餘光瞥見迎面走來的顧昭月，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停下動作，盯著顧昭月的臉龐細細打量。
時隔兩年年，當年顧昭月年紀尚幼，如今褪去稚氣，眉眼精緻華貴，一身簡簡單單的家常衣衫也難掩皇家郡主與生俱來的矜貴氣場，樣貌變化不小，孫莉莉一時半會兒壓根沒能認出來。
反觀站在一旁的張小花，視線剛對上顧昭月的眼睛，渾身猛地一僵，臉上原本掛著的諂媚笑容瞬間僵在臉上。
眼底飛快掠過濃濃的恨意與驚懼，指甲下意識死死攥緊掌心，尖銳的指甲深深嵌進皮肉，疼得她指尖發麻都渾然不覺。
當年拐賣之事敗露，從無依無靠的自由孤女淪為世代為奴的賤籍，所有苦難根源在她心裡全部算在了顧昭月頭上。
這些年她活在底層，受盡磋磨，靠著討好孫莉莉才有一處落腳之地，日夜都在記恨顧昭月，做夢都盼著能找機會報復，沒想到居然在鬧市猝不及防撞上正主。
恨意如同野草在心底瘋狂瘋長，可她清楚顧昭月是皇帝親封的安王府郡主，權勢滔天，背靠皇家，自己區區奴籍小人物，別說報復，哪怕惹對方不快，轉瞬就會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，滿腔仇怨只能死死壓在心底，半點不敢表露在外。
顧昭月將張小花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毒看得清清楚楚，面上裝作一無所察，壓根懶得搭理面露慌亂的張小花，徑直走到孫莉莉面前，笑著開口：
“莉莉，真是好巧，沒想到能在西市偶遇，咱們可是許久未曾碰面了。”
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入耳中，孫莉莉又是一愣，蹙著眉頭在腦海裡瘋狂搜尋記憶，圍著顧昭月左右端詳。
半晌之後，塵封的記憶猛地破開迷霧，終於想起眼前人的身份，驚得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，連忙整理裙襬，屈膝就要行大禮：“原來是安王府昭月郡主！民女有眼無珠，方才沒能第一時間認出郡主，失禮了！”
孫家只是京城中層世家，和手握實權。深受帝王疼愛的安王府相比天差地別，孫莉莉見到當朝郡主，禮數半點不敢怠慢。
顧昭月伸手穩穩攔住她彎腰的動作，擺了擺手語氣隨和：
“不必多禮，出門在外不必拘守朝堂禮數，相逢便是緣分，剛好前面街口有家臨江雅閣，點心茶水味道一絕，不如咱們移步雅閣小坐片刻，坐下閒談？”
孫莉莉受寵若驚，臉上瞬間堆滿欣喜笑容，連連應聲：“郡主相邀是民女的榮幸，自然遵命。”
她滿心滿眼都放在顧昭月身上，一門心思琢磨怎麼和安王府郡主打好關係，徹底把身側跟著自己許久的張小花拋到九霄雲外，從頭到尾沒有回頭看張小花一眼，連一句順帶帶上張小花的話都沒想起來。
畢竟在她心裡即使張小花曾幫過自己那也是個奴婢。
張小花站在原地，指尖掐得掌心皮肉青紫，鑽心的疼痛不斷傳來，臉上還要強行扯出笑。
顧昭月順勢側身，把身側的蘇玲引薦給孫莉莉：“這位是蘇玲，如今常住安王府，打理我名下大半產業，和我親如姐妹。”
蘇玲從容頷首，溫婉淺笑：“孫小姐安好。”
孫莉莉連忙對著蘇玲客氣行禮，知曉能留在郡主身邊打理產業的人物絕非普通人，不敢有半分輕視，三人湊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，從街邊特色小吃聊到京城新開的戲園子，又從時下流行的衣裙面料聊到各家首飾鋪子，話題源源不斷，聊得熱火朝天。
三人邊走邊聊，腳步自然往前，張小花被孤零零落在身後，進退兩難，先前還能靠著貼身跟隨孫莉莉混個半個主子的體面。
此刻在郡主。孫小姐。蘇玲三人面前，徹底淪為不起眼的下人，只能默默往後退步，縮到孫莉莉帶來的四個小丫鬟隊伍末尾，跟著一眾奴僕後頭亦步亦趨趕路。
顧昭月眼角餘光將張小花落魄憋屈的模樣盡收眼底，心裡毫無半分憐憫。
一行人行出百十步距離，很快抵達臨江雅閣門口。
臨江雅閣臨著城內內河修建，一樓散客堂座人聲喧鬧，二樓全是單獨隔間雅室，憑窗就能眺望河面遊船風光，是京城市面裡數一數二的高檔茶樓，尋常小門小戶連一樓門檻都踏不進來，也就世家子弟。王公貴族時常在此落腳喝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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