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輓歌緩緩睜開雙眼,長舒一口濁氣。
他抬手輕輕活動脖頸,骨節發出清脆的輕響。神魂飽滿充盈,長久以來懸在心頭的修為隱患徹底消失,整個人精氣神煥然一新。先前奪舍帶來的所有損耗,此刻盡數彌補回來。
他抬眼望向窗外,夜色已經沉到最深,宮牆之外只有零星打更人敲梆子的聲響。連續幾番神魂大戰耗費心神,此刻萬事落定,一股濃重的睏意緩緩湧上來。
木輓歌抬手揮散了屋內殘留的陣法氣息,腳步輕緩地走向內殿軟榻。他隨手卸下肩頭沉重的防備,往軟墊上一躺,不過片刻便沉入了安穩的睡夢之中。
皇城另一側,安王府暖閣燈火通明。
雕花梨花木長案上擺著一盞剛沏好的雨前龍井,青瓷茶杯氤氳出淡淡的熱氣。顧昭月斜倚在軟榻之上,指尖慢悠悠地摩挲著杯壁,眉眼慵懶鬆弛,往日里帶著鋒芒的眼尾此刻微微垂落,看上去閒適又自在。
剛剛收到的警報訊息還停留在光屏之上,紅色的提示文字刺眼又醒目。
方才她已經調取了系統留存的全部監控記錄,把木輓歌從殘魂流落護城河,附身柳婉,再到步步設計李子洲。神魂奪舍。吞掉對方全部魂魄的全過程看得一清二楚。
顧昭月指尖頓在桌面。
這木輓歌確實算得上是狠人。落得神魂重傷。走投無路的絕境,竟然能放下修行者千年傲骨,鑽進女子皮囊裡,沉下心日復一日陪著仇人閒談撫琴,硬生生耗光對方所有防備。
換做旁人,大機率早就不甘心屈居女子身軀,早早暴露底牌。
能忍下這般屈辱,沉下心佈局這麼久,最後穩穩拿下皇子肉身,還順手撈走了李子洲繫結的帝王系統。
“這人的心性,倒是難得。”
顧昭月低聲感慨了一句,眉眼間的散漫慢慢收斂。
眼下木輓歌手握皇子身份,還有剛剛到手的系統兜底。若是放任他穩步發展......
必須儘快出手,把這顆隨時會爆的雷提前拔除。
她指尖落在光屏之上,正要調取對七皇子行宮的探查許可權,識海之中忽然又響起了系統機械的提示音,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卡頓。
【叮!男主木輓歌所持系統核心損毀,本源神魂被徹底吞噬。】
【原系統繫結的身份背景核驗出現異常,皇子身份真實性已出現大幅失效。】
顧昭月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,溫潤的茶水險些灑出來。
她微微抬眸,眼底滿是詫異,連忙在心底追問:“身份失效是什麼意思?他如今明明佔著李子洲的肉身,明面上依舊是當朝七皇子。”
系統飛快調出完整的身份溯源資料,一行行文字清晰地浮現在光屏之上:
【李子洲原本的皇子命格,依託系統加持才能穩定存續。如今系統核心被木輓歌吞噬,系統偽造的戶籍徹底作廢。當前身份依舊保留皇子名頭,可血脈不再是皇室正統。
簡單來說,李子洲原本實打實的真龍皇子身份已經徹底消失,現在的七皇子,只是頂著皇子名頭的空殼,血脈身份隨時可以被人拆穿。也就是假皇子!】
顧昭月盯著光屏上的文字,愣了短短一瞬,緊接著再也憋不住,低低地笑出了聲。
肩頭輕輕顫動,眼底盛著滿滿的笑意,先前緊繃的籌謀心緒盡數散開。
木輓歌機關算盡,處心積慮奪下皇子肉身,還拿走了李子洲的系統,滿心以為拿到了登頂皇權的底牌。結果轉頭就貪心不足,把系統本源一口吞掉,親手毀掉了維繫皇子正統身份的依仗。
辛辛苦苦謀劃了這麼久,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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