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名字落下,蘇錦兒臉上的怒意微微一滯。
謝觀瀾。
她在謝家舊案中見過這個名字。
謝家長子,七年前隨軍北境,在靖親王巡邊遇伏一戰中戰死。
蘇錦兒看向他:“謝觀瀾不是己經死了嗎?”
“在外人眼裡,確實死了。” 謝觀瀾垂下眼,聲音仍有些虛弱 “七年前,靖親王奉旨巡邊,在寒門關外遇上北狄伏兵。父親收到求援信後,沒有等調兵令,帶著三百親兵連夜拔營。
“我也在其中。”
蘇錦兒記得沈昭說過,那夜風雪極大。謝伯父冒著擅自調兵的罪名,撕開了北狄的包圍,將靖親王父子救了出來。可沈昭沒有告訴她,那一戰中究竟發生了什麼。
謝觀瀾繼續道:“我們趕到時,王府的護衛己經摺損過半。世子身邊只剩幾個人,北狄的刀卻己經到了眼前。” 說到這裡,他停下來咳了兩聲。
沈昭下意識往前走了半步。
謝觀瀾抬手示意自己無礙,緩過氣後才繼續說:“我替他擋了一刀。”
蘇錦兒的目光落在他胸前。方才水霧中,她看見一道橫過胸口的舊傷。那道傷很深,從肩下斜斜落向胸膛,像是幾乎將人劈開。
原來便是那時留下的。
“混戰中,有人從後方追了上來。那人穿著大周邊軍的甲,卻沒有救人,反而一刀將我逼下山坡。親兵找到我時,我己經只剩一口氣。隨行的軍醫是父親身邊的老人,他說我傷得太重,熬不過當夜。”
蘇錦兒問:“所以謝家便對外報了死訊?”
謝觀瀾點頭:“那一戰死的人太多。等我被找到時,謝家長子戰死寒門關外的訊息,己經隨軍報送了出去。”
“就連他,當時也以為我死了。” 他說著,看了沈昭一眼。
沈昭沒有反駁,蘇錦兒皺眉:“可你活了下來。”
“嗯。”
謝觀瀾道:“我昏迷了十餘日,才勉強醒過來。醒來以後,謝觀瀾己經是個死人了。”
“那為何不改回活人的身份?”
“因為那場伏擊裡,不全是北狄人。” 這一次,開口的是沈昭。
蘇錦兒轉過頭。
“混戰時,謝觀瀾發現伏兵中有人使用的是大周軍中的制式弩,傳遞號令時,用的也是邊軍才知道的暗語。”
蘇錦兒立即聽出了其中的不對:“打傷他的,不是北狄人?”
“至少不是尋常北狄兵。” 沈昭道:“謝家的親兵找到他後,秘密將人送進醫帳。知道他尚有氣息的,只有謝伯父、幾名親兵和一位隨軍多年的老軍醫。”
“可當夜,負責隨軍核驗傷亡的兵部主事,便到了營中。”
蘇錦兒皺眉:“勘驗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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