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上寫了什麼?”宋青山還捨不得開門出去,只在屋內大聲問道。
“小的沒看清,大公子臉色極冷,大夫人已經在前廳陪著了,讓小的務必立刻請您過去。”小廝的聲音直打顫。
宋青山回頭看了秦素玉一眼,目光在她緊繃的胸前停留了一瞬,喉結動了動。
“我改天再過來給你考學。”他丟下這句話,拂袖拉開房門,大步走了出去。
院子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,直到徹底聽不見。
秦素玉雙腿一軟,差點就坐地上了,後背的裡衣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溼。她連忙將房門死死栓住,這才摸黑走到桌邊,摸索著點亮了油燈。
藉著燈光,秦素玉走到銅鏡前,看著鏡子裡面色慘白的自己。這副身段,實在。
宋青山今晚沒有得逞,但只要她還住在這玉竹苑,遲早會有下一次。
過了大約半個時辰,院門外傳來響動。
“素玉?睡下了嗎?”嚴玉春的聲音在門外響起。
秦素玉深吸一口氣,整理好衣襟,走過去拔下門栓。
嚴玉春提著一個食盒走進來,滿臉堆笑,將食盒放在桌上。“城南那家老字號的桂花糕,新鮮出爐買的,快趁熱嚐嚐。”
秦素玉沒有動,目光直直地看著嚴玉春,“表姨,侯爺剛才來我房裡了。”
嚴玉春開啟食盒的手頓住,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隨即又恢復了自然。“是嗎?侯爺來檢查你的課業了?他怎麼說?”
“侯爺說,不用點燈,考學而已。”秦素玉聲音很輕,卻咬字極重。
嚴玉春避開秦素玉的視線,拿起一塊桂花糕遞過去,“侯爺也是關心你。你這孩子,就是心思重。”
秦素玉沒有接那塊糕點,任由嚴玉春的手懸在半空。
“表姨,我十六了。侯爺剛才看我的眼神,不是看晚輩的眼神。他想做什麼,您是不是也清楚?”
嚴玉春的手顫了顫,將糕點放回碟子裡,然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素玉,你來侯府六年了。這六年來,吃穿用度,哪一樣虧待過你?侯爺是承安侯,當朝顯貴。多少清白人家的姑娘擠破頭想進侯府的門。他若真看上了你,也是你的造化。”
秦素玉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,這是她叫了六年的表姨。
“造化?表姨當初接我入京,說的是過繼到您名下做養女,將來給我尋個好人家。”
“如今養女做不成,您就要把我送給一個年過四十的男人做妾?還是連名分都沒有的通房?”
“你這叫什麼話!”嚴玉春猛地拔高了聲音,“什麼叫我把你送給侯爺?侯爺若是開了口,我一個侍妾,能攔得住嗎?大夫人能容得下我攔嗎?”
“大夫人若是知道侯爺對我有心思,第一個容不下的是我!”秦素玉毫不退讓。
“表姨,您在侯府步履維艱,我都知道。這六年來,我處處小心,在學堂受盡冷眼也不敢吭聲,就是怕連累您。可我不能把自己的清白也搭進去。”
嚴玉春看著秦素玉倔強的臉,眼眶突然紅了。
她拿出手帕,按著眼角哭了起來。“你以為我想這樣嗎?我十五歲跟了侯爺,到現在連個一兒半女都沒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