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理寺已在查辦。姑父填不上這筆現銀。”蘇紹安語速不急不緩，卻字字千鈞。
“恰逢永平伯府有意求娶侯府姑娘，願出三萬兩做聘禮。姑母不捨得表妹們，便打算將秦素玉記作庶女，讓她去填這個窟窿。”
林佩珩倒吸一口涼氣，“永平伯府？那個趙明軒？”
京中誰不知趙明軒是個什麼玩意兒。
蘇懷婉臉色煞白，伏在地上不敢吭聲。
“祖母明鑑。”蘇紹安繼續道，“姑母口中的‘相看親事’，並未走三書六禮。昨日午時，姑母派人強行將秦素玉從女堂偏室擄走，直接送去得月樓，供趙明軒驗看。”
“而眼下，侯府也還未開祠堂，秦姑娘也並非姑母所說的‘侯府正經庶女’。”
砰！
蘇慎之一巴掌拍在案几上，茶盞震落，碎了一地。
“混賬！”老太師指著蘇懷婉，氣得渾身發抖，“你......你堂堂侯府主母，竟做出這等略賣良家。逼良為娼的下作勾當！”
蘇懷婉嚇得癱軟在地，哭喊道，“父親！女兒也是沒辦法啊！景鑠是您的親外孫，三萬兩銀子交不上，他就要被流放了！秦素玉受侯府供養六年，為侯府解難，也是她該做的！”
“閉嘴！”蘇慎之怒喝，“太師府的家訓，你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？吃了幾碗飯，就要拿清白身子去換三萬兩？承安侯府的臉面，太師府的清譽，全被你踩在腳底下了！”
蘇紹安神色冷然，接著說道，“昨日若非孫兒及時趕到得月樓，秦素玉已被趙明軒當場糟蹋。”
“祖父，秦素玉雖出身寒微，其父終究是朝廷命官。她入太師府女堂聽學，臨摹顏公殘卷，字字可見風骨。太師府今日當眾收她為抄書使，滿座賓客皆見。”
他直視蘇慎之的眼睛。
“若此時由著姑母將人帶走，送進永平伯府那個火坑。明日京中便會傳遍，太師府前腳封人，後腳便將人賣了三萬兩銀子。太師府，便成了欺世盜名之輩。”
咳咳咳！
蘇慎之連連劇咳，林佩珩趕緊替他順氣。
老太師一生清流，最重氣節，太師府的牌匾，容不得半點汙泥。
“好個承安侯府！”蘇慎之咬牙切齒，“出了事，不思悔改，竟用這種手段填坑！”
他看向蘇懷婉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你回去告訴宋青山。秦素玉，如今是太師府的抄書使。生是太師府的人，死是太師府的鬼。他若敢再打她的主意，老夫明日便親自上摺子，參他個治家不嚴。縱子貪墨之罪！”
蘇懷婉如遭雷擊。
“父親......”
“滾！”蘇慎之指著門外，“以後沒有老夫的准許，不許你再踏進太師府半步！”
蘇懷婉知道，一切都完了。
秦素玉，她今日是帶不走了，眼下父親正在氣頭上，還是回去另想辦法。
院外，宋青山見蘇懷婉失魂落魄地出來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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