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師府,西院。
宋景瑤坐在西次間的玫瑰椅上,手裡絞著一條蘇繡絹帕,時不時往窗外瞥一眼。
門軸吱呀一聲。春桃縮著脖子,一路小跑跨進門檻,反手將門掩嚴實。
宋景瑤快速站起身,幾步走過去,“如何?福壽堂那邊發話沒?那狐媚子是不是被外祖母亂棍打出去了?”
春桃臉色不太好,鼻尖上全是細汗,連連搖頭,“姑娘,奴婢去前院打聽了。老太君從靜思齋出來後,直接回了福壽堂,什麼話都沒放。靜思齋那邊......什麼動靜都沒有。”
“怎麼可能?”宋景瑤聲音尖銳,雙目圓瞪,“外祖母最恨後宅那些腌臢事。我把話說到那個份上,她親眼去看了那賤人的狐狸樣,怎會輕輕放下?”
春桃嚇得跪在地上,“奴婢真打聽清楚了。門房那邊說,昨晚大公子下值後去了趟福壽堂,待了小半個時辰才出來。之後,老太君就歇下了。”
宋景瑤僵在原地。
大表兄去了福壽堂?他竟又為那個寄人籬下的窮酸女出頭!
“好個秦素玉,手段真是了得,已經大表兄她迷得神魂顛倒了!”宋景瑤恨恨地咬牙切齒。
砰!
房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。
兩個教引嬤嬤跨步進屋。走在前面的李嬤嬤手裡拿著一把戒尺,目光在屋內一掃,冷冰冰地落在宋景瑤身上。
宋景瑤心頭一跳,強壓下慌亂,端起主子的架子,“兩位嬤嬤,今日為何這麼早?”
李嬤嬤面無表情地行了個敷衍的屈膝禮,“老太君有令,表姑娘心性浮躁,不知分寸。這規矩,得加倍學。往後每日都要加學一個時辰。”
宋景瑤臉色一白,“外祖母......外祖母怎會如此說?我昨日只是去請了個安......”
“老太君的話,老奴只管傳達。”李嬤嬤不接她的茬,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春桃,戒尺在手心敲了兩下。
“老太君還說了,奴婢不懂規矩,只會帶壞主子。從今日起,這丫鬟也得跟著一起學。若是學不好,直接發賣了,免得髒了太師府的門楣。”
春桃一聽發賣二字,嚇得差點癱軟在地。
宋景瑤如遭雷擊。外祖母這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在敲打她!沒收拾秦素玉,反倒把火氣全撒在了她頭上!
“表姑娘,請吧。”另一個王嬤嬤端著一隻裝滿水的白瓷碗走上前來,“今日先練頂碗走步,兩個時辰。水灑一滴,加半個時辰。”
宋景瑤看著那碗水,眼眶通紅,屈辱感湧上心頭。
自己堂堂侯府嫡女,竟被兩個奴才這般磋磨!可這是太師府,是福壽堂的命令,她連一個不字都不敢說。
她咬碎了銀牙,接過瓷碗頂在頭上,僵硬地邁開步子。
秦素玉,你給我等著!
......
靜思齋。
石桌前,秦素玉坐得筆直。她今日換了件半舊的青灰色棉袍,袖口用襻膊高高挽起。左手握著一把刻刀,正對著一塊青石較勁。
——嚓——嚓
。濺飛鋒刀著隨屑石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