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饒了老奴吧!”王嬤嬤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聲音裡帶著哭腔,“姑娘您是不瞭解大公子的脾氣。大公子賞的東西,若是被下人原封不動地退回去,那可是打大公子的臉啊!”
“長風統領白日里送東西來的時候,跑得比兔子還快,那是為什麼?還不是怕您拒收,他回去沒法交差!”
“老奴若是現在抱著這東西去聽竹軒,長風統領絕對不敢接。若是惹惱了大公子,大公子一怒之下,老奴這把老骨頭還不得交代在聽竹軒?”
秦素玉眉頭緊皺,上前去扶她,“嬤嬤快起來。你是我院裡的人,就說是我的意思,大公子不會為難你的。”
“姑娘,您想得太簡單了!”王嬤嬤死活不肯起來,“大公子對您或許有幾分寬容,可對咱們這些下人,那是出了名的嚴苛。”
“太師府規矩森嚴,長風統領都不敢抗命,老奴一個粗使婆子,哪有那個膽子去拂大公子的逆鱗?”
王嬤嬤抹了一把眼淚,繼續說道,“再說了,現在己經是亥時了。府裡的巡夜護衛一炷香巡視一趟。”
“老奴方才空著手去探路,還能借口說是去茅房或者去廚房討熱水,勉強糊弄過去。可若是抱著這麼大一個包袱在府裡瞎轉悠,一旦被巡夜的撞見,盤問起來,老奴怎麼說?”
“若是被大夫人或者老太君的人抓個正著,當場開啟包袱,看到這白狐皮斗篷,老奴就是生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!到時候不僅老奴要被打死,姑娘您也脫不了干係!”
王嬤嬤字字泣血,句句都在理。
秦素玉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。
她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的王嬤嬤,又看了看桌上那個被藍布裹著的錦盒,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是啊,她怎麼把這些給忘了。
這裡是太師府,不是尋常人家。
規矩、等級、森嚴的門第,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,將她們這些底層的人死死地束縛著。
王嬤嬤說得對,這東西,下人送不回去。長風不敢接,王嬤嬤不敢送,巡夜的護衛更是隨時可能成為催命的閻羅。
“嬤嬤,你起來吧。”秦素玉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,透著無盡的疲憊。
她彎下腰,將王嬤嬤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“是我考慮不周,險些害了你。”秦素玉看著桌上的包袱,眼神逐漸變得堅毅,“這事兒,不能連累你。”
“姑娘,您打算怎麼做?”王嬤嬤擦了擦眼角,擔憂地看著她。
秦素玉伸手,輕輕撫摸著那粗糙的藍布包袱皮。隔著布料,她彷彿能感受到那紫檀木冰冷的溫度。
“既然下人送不回去,那便只能我親自去送了。”秦素玉抬起頭,目光看向窗外聽竹軒的方向。
“姑娘!這……怕也是不行的吧!”王嬤嬤大驚失色,“這深更半夜的,您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,私自去大公子的書房,這若是傳出去,您的名聲還要不要了?老太君若是知道了,定會給您安一個私相授受、不知廉恥的罪名!”
秦素玉苦笑了一聲,“我若是不把這東西還回去,後患無窮。”
她轉身走向內室,從衣架上取下那件舊斗篷,熟練地披在身上,將繫帶打了個死結。
“姑娘三思!”王嬤嬤很著急,想要上前阻攔,卻又不敢用力拉扯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