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嬤嬤放心,我心裡有數。”秦素玉將兜帽拉起,蓋住了大半張臉。
“聽竹軒離靜思齋不遠,中間只隔著一道月亮門和一條夾道。我挑著巡夜護衛過去後的空隙,快去快回,不會有事的。”
她走到桌前,雙手抱起那個沉甸甸的包袱。
“姑娘,要不……要不等明日白天,您再去求見大公子?”王嬤嬤還在做最後的掙扎。
“白天人多眼雜,這包袱如此顯眼,我堂而皇之去聽竹軒,後院立馬就能知道。只有現在,趁著夜深人靜,才是最佳機會。”秦素玉深吸了一口氣,將包袱緊緊抱在懷裡。
大公子既然有心照拂她,她不能不知好歹。
但這份照拂太過沉重,她必須親自去向他說明白。
她要的,只是一個安身立命的差事,而不是這種隨時會讓她粉身碎骨的‘恩寵’。
“嬤嬤,你在院子裡守著。若是聽到什麼動靜,千萬別出聲,只管裝睡。”秦素玉交代完最後一句,便毫不猶豫地轉身,走向了那扇緊閉的院門。
夜深寂靜,她屏住呼吸,緊緊抱著懷裡那個藍布包袱。
夾道盡頭傳來護衛巡視的腳步聲。秦素玉側身縮排太湖石後的暗影裡,等那兩個帶刀護衛按著刀柄走遠,才快步穿過月亮門。
紫檀木錦盒極重,木角壓在她的掌心。她穿的這件舊斗篷不擋寒,風往袖口裡灌。
聽竹軒院門留著一條縫,院內階前只掛著兩盞風燈。
秦素玉踩著臺階而上。剛走到廊下,正廂書房的門被人從裡頭拉開。
長風端著個正方烏木茶托走出來。
兩人正面撞上。
“秦姑娘?”長風看清帽簷下露出的臉,眉毛揚得很高。
秦素玉往前一小步,把懷裡的藍布包袱遞了過去,“長風統領,這個你拿回去。”
長風目光落在那眼熟的包袱形狀上,腳步迅速後退,險些將退水碗扣在袍角上。
“你別給我。”長風舌頭都有些打結,“這是公子讓人送去靜思齋的,我可不敢收。”
“這裡面是什麼,你比我清楚。”秦素玉聲音極低,“我是太師府小小的抄書使,萬萬受不起這等貴重物件。趁著夜深無人,特拿來送還大公子,不會牽連到你。”
“秦姑娘,你饒了我。”長風首接換了一副求饒的面孔。
“公子自打從宮裡出來,在馬車上臉色就沉著,這會兒脾氣還大得很。”
“那……我把東西放在這裡,你明日替我轉交吧。”秦素玉一聽大公子正脾氣大,她也害怕,不敢進去觸黴頭,只雙手再把東西往前遞。
長風往旁邊一讓,“那不成,姑娘有什麼話,想退什麼物,你自己去跟他說。”
說罷,他快步繞過秦素玉就往院門外的小茶房走,到了臺階底下還丟下一句,“千萬別放廊下,我啥也沒瞧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