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紹安靠在床榻的軟枕上,眉宇間都是疲憊。
長風端著一個黑漆托盤,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。
“公子,府醫剛熬好的安神湯,您趁熱喝了吧。”長風將托盤放在床榻旁的小几上,小心翼翼地端起藥碗遞了過去。
蘇紹安沒有說話,伸手接過藥碗仰起頭一飲而盡。
“公子慢些。”長風遞上帕子,又端起一旁的溫水。
就在這時,房門被推開,大夫人許清沅披著一件寶藍色的羽緞斗篷,在春蘭的攙扶下走了進來。
“母親怎麼這麼晚過來了?”蘇紹安掀開錦被,準備下床行禮。
“快躺著,別多禮了。”許清沅連忙快步上前,按住他的肩膀,順勢在床榻旁的圓凳上坐下。
她仔細端詳著兒子的面容,眼中滿是心疼,“今日祭祖大典,你主祭受了累,後來又被那些宗親長輩灌了那麼多酒。我聽說你醉得不省人事,心裡實在放心不下,便過來看看。”
“讓母親擔憂了,兒子己經無礙。”蘇紹安語氣溫和,面上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清冷端方的模樣。
許清沅點點頭,示意春蘭將帶來的食盒放在桌上。“我讓廚房燉了些燕窩雪梨湯,最是潤肺解酒,你待會兒再喝一碗。”
“多謝母親。”
屋內安靜了片刻,許清沅看了一眼侍立在旁的長風,長風極有眼色地躬了躬身,帶著春蘭退了出去,並輕輕合上了房門。
待屋內只剩母子二人。
許清沅輕輕嘆了口氣,開口道,“紹安,冬至朝中休沐三日。除了今日,你還有兩日的空閒。”
蘇紹安眼眸微垂,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。他己經猜到母親接下來要說什麼了。
果然,許清沅繼續說道,“你祖母和我商議過了,趁著這兩日你不用上朝,便把這個月的親相了。”
“明日巳時,威遠侯府的夫人會帶著他們家嫡出的二姑娘來府上做客。那姑娘我見過,生得端莊秀麗,知書達理,規矩學得極好,與我們太師府算得上是門當戶對。”
蘇紹安沉默著,沒有立刻應答。
他猶豫了許久,久到許清沅都察覺到了不對勁。
“紹安?你可是身子還有哪裡不適?”
蘇紹安抬起眼簾,目光首視著自己的母親,“母親,兒子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你且說。”
“太師府如今在朝中的威望己是如日中天,祖父是三朝元老、帝師,父親在翰林院也算清貴,兒子也己入閣拜相。”
蘇紹安頓了頓,深吸了一口氣,彷彿用盡了極大的勇氣才問出那句話,“我們蘇家並不需要靠聯姻來鞏固權勢,那兒子……是否真的非要娶世家貴女不可?”
此言一齣,許清沅愣住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