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廳內。
威遠侯夫人端起手邊的粉彩茶盞,撥了撥浮沫,卻沒有喝,又緩緩放回桌面。這己經是她喝的第三盞茶了。
坐在身側的二姑娘,雙手交疊放在膝頭,絞著手裡的絲帕。她低垂著眼,面色有些發白。
來之前,母親千叮嚀萬囑咐,太師府門第清貴,大公子蘇紹安更是人中龍鳳。可如今,這位人中龍鳳卻藉口頭痛,一去不返。
裴昭媛端坐在客座另一側,目光不著痕跡地在二姑娘身上掃過。
姿容尚可,規矩不錯,但也僅此而己。
前陣子,蘇紹安連著攪黃了老太君安排的幾次相看,她都知道。
今日這場,看這架勢,估計也懸。蘇紹安藉口離去,心思再明顯不過。
許清沅坐在主位,臉上的笑意己經快要維持不住。
“春蘭。”她轉頭吩咐,“去聽竹軒看看,大公子喝個安神湯,怎麼去了這般久。”
“是。”春蘭應聲退下。
廳內陷入沉默。
威遠侯夫人理了理袖口,“大夫人,蘇大人朝務繁忙,昨日又主持了祭祖大典,身子疲乏也是有的。我們今日來得匆忙,實在是不湊巧。”
許清沅連忙接話,“侯夫人哪裡話。紹安這孩子向來知禮,今日確是昨日飲多了酒,吹了冷風。讓二姑娘久等,是我這做母親的不是。”
“太師府規矩大,我們侯府也是懂規矩的。”威遠侯夫人嘴角扯乾乾一笑,“既然蘇大人身子不適,我們便不在此多擾了。”
說罷,威遠侯夫人站起身。
二姑娘也跟著起身,低著頭,臉色有些不好看。相看之日,男方中途離席再未露面,正好讓昭華郡主撞了個正著,這要是傳出去,她還怎麼做人?
“侯夫人且慢。”許清沅急忙起身挽留。
就在這時,長風從門外急匆匆跨了進來。
“大夫人。”長風雙手抱拳,頭埋得極低。
許清沅心頭一沉,“大公子呢?”
“回大夫人……”長風嚥了一口唾沫,“公子頭痛症犯得厲害,喝了安神湯後,藥勁上來,己經在院裡睡過去了。屬下不敢驚擾,特來回稟。”
此話一齣,威遠侯夫人暗暗冷笑。
“看來蘇大人醉得不輕。”她轉頭看向許清沅,語氣己經冷了下來,“大夫人,既然大公子己經歇下,我們更不好打擾。告辭。”
“侯夫人……”許清沅上前一步。
“大夫人留步,不必送了。”威遠侯夫人拉過女兒的手,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廳。
許清沅站在原地,看著母女二人遠去的背影,臉色鐵青。她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走回主位,一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“長風!”許清沅厲聲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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