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！”裴昭衍撫掌大笑，“秦姑娘不僅刀法絕妙，這心思更是玲瓏剔透。邊款需得配好詩，拿筆墨來！”
長風極有眼色，立刻去屋裡取了筆墨紙硯，鋪在石桌上。
裴昭衍也不客氣，提筆蘸墨，略一沉吟，便揮毫寫下一首七言絕句：
“鐵畫銀鉤入寸方，朱泥一點透生香。莫言閨閣無奇手，金石聲中見傲霜。”
寫罷，他將宣紙推到秦素玉面前，“秦姑娘，你看這首詩，可配得上你的刀法？”
秦素玉垂眸看去，字跡張狂不羈，詩句卻對她大加讚賞。她微微屈膝，“世子謬讚，素玉定當盡力。”
“這蠅頭小楷的邊款，刻起來極耗眼力。”秦素玉看了看天色，“今日天色己晚，光線不佳，恐難下刀。且這等精細活兒，需得心靜手穩，還請世子再寬限幾日。”
裴昭衍此刻心情極好，哪裡還有剛才的急躁，“無妨，慢工出細活。這印本世子不急著拿了，你且安心刻，三五日，十來日皆可。”
蘇紹安站在一旁，看著裴昭衍對秦素玉這般熟稔的態度，眼神暗了暗。
“世子，天色不早了。”他出聲打斷，“秦姑娘今日耗費心神，也該歇息了。”
裴昭衍瞥了蘇紹安一眼，摺扇一敲手心，似笑非笑，“蘇大人這是在下逐客令了？”
“不敢。”蘇紹安面色平靜，“只是家母在此站了許久，怕是乏了。且前院還有些俗務未結。”
許清沅適時上前，“世子與郡主今日蒞臨，太師府招待不周。若不嫌棄，不如移步前廳，用過晚膳再走？”
“不必了。”裴昭衍擺擺手，將那宣紙摺好，遞給長風，“本世子今日出來得久了，王府裡還有些事。這印，過幾日我再來取。大夫人，蘇大人，留步。”
裴昭媛站在一旁，自始至終沒有插話，只在臨走時，深深看了秦素玉一眼。
眾人逐一轉身離開靜思齋。
秦素玉目送他們走遠，緊繃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。她看著桌上的田黃石和那首詩，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幸不辱命。
……
太師府門外。
安王府的馬車早己候著。
裴昭衍踩著腳踏上了馬車，裴昭媛緊隨其後。
車簾放下，隔絕了外頭的寒風。車廂內鋪著厚厚的白狐皮毯，暖意融融。
裴昭媛端坐在軟墊上，雙手交疊在膝頭，目光落在對面閉目養神的兄長身上。
“兄長。”她輕聲開口。
裴昭衍眼皮未抬，只懶洋洋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靜思齋裡那位秦姑娘，究竟是什麼來歷？”裴昭媛試探著問道，“我看她刀法精絕，連大夫人和蘇大人都對她頗為客氣，莫不是哪家沒落書香門第的千金？”
裴昭衍睜開眼，嘴角勾起的笑頗為玩味，“千金？你太高看她了。她不過是承安侯府的一個窮親戚，父母雙亡，投奔到京城來的孤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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