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可是男丁居住的地方,一個未出閣的孤女住在那兒,實在不合規矩。
“老太師開恩,留她在府裡做個抄書女使,算清客之流。不過清客院舍都是男子,她不便居住,然而又不配住太師府內院……所以蘇履安折中選了中院的一個小偏院安置吧。”裴昭衍換了個舒服的坐姿。
“不過,小院門口竟放了兩名侍衛,為兄看更像軟禁……今日若不是我硬闖,根本見不著。”
裴昭媛眉頭微蹙,心思百轉。
抄書女使。孤女。軟禁。
蘇紹安將人安置在毗鄰小院,還處處維護。若說對那人沒有半點心思,裴昭媛是萬萬不信的。
她傾慕蘇紹安多年,京中貴女誰不眼饞太師府嫡長孫夫人的位置?
“兄長是說,蘇大人對那位秦姑娘……”裴昭媛欲言又止。
裴昭衍輕嗤一聲,“他那人,看著清心寡慾,端方守禮,實則骨子裡最是執拗。他把人護得這麼緊,你說呢?”
裴昭媛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但很快,她又鬆開了手,唇角浮起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兄長說笑了。”裴昭媛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婉,“蘇大人是太師府的嫡長孫,未來的內閣首輔。他的婚事,豈是他一人能做主的?”
裴昭衍挑眉看著自家妹妹,“兄長不是勸過你,別惦記他了嗎?”
“放眼整個京城,除了他我還能惦記誰?”裴昭媛輕輕嘆了一口氣,“都說他眼高於頂,連顧雲湘都看不上。”
“卻原來,心思己經放去了別處,但又能如何呢?”裴昭媛自顧往下繼續說道。
“太師府最重規矩門第。老太君和大夫人,怎會容許一個出身卑微的孤女進門?別說是正妻,便是妾室,按太師府不納妾的祖訓,她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。”
裴昭衍看著妹妹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,無奈地搖搖頭。
“你倒是看得明白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裴昭媛眼神清明,“蘇大人或許一時被她的才情容貌所迷,但長遠來看,這不過是一段無疾而終的風流韻事罷了。”
“真正的太師府主母,需要的是能撐起門庭、周旋於權貴之間的世家貴女。她一介孤女,拿什麼來爭?”
裴昭媛心中大定。
原本看到蘇紹安對那女子如此上心,她還有些慌亂。如今知道了對方的底細,那點慌亂便煙消雲散了。
階層壁壘,是這世上最難跨越的鴻溝。
秦素玉再有才情,再絕色,也不過是個玩物罷了。她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,又怎麼配做她裴昭媛的競爭對手?
“不過,這秦姑娘的手藝確實了得。”裴昭媛話鋒一轉,語氣中帶了幾分施捨般的讚賞,“等她給兄長刻完了印,不如我也請她刻一方。權當是賞她些銀錢,貼補生計了。”
裴昭衍看著妹妹,摺扇輕輕敲了敲膝蓋,“你也想求印?正好,府上還有幾塊好石頭,等幾日來拿印,兄長一併替你求了。”
“那便多謝兄長了。”裴昭媛淺笑,目光投向車窗外。
蘇紹安,她勢在必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