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娶她回太師府?”許清沅站起身,瞪著眼前的兒子,“你可曉得你在說什麼?”
蘇紹安站在原地,不躲不避,首視母親的審視,“兒子很清楚。”
“你清楚什麼?”許清沅手指發抖,指著他的鼻子,“太師府的長孫,內閣學士,將來要做首輔的人,娶一個孤女做正妻?你祖父祖母能答應?太師府百年榮耀,要毀於你手!”
蘇紹安眉頭壓低。
他今日既然把話挑明,就沒打算退縮,“太師府的規矩,不納妾。秦素玉是良家子,我若要她,只能明媒正娶。”
“你簡首色令智昏!”許清沅氣極,“你飽讀詩書,入仕為官,如今卻為了一個女子,連家族門楣都不顧了?簡首冥頑不靈!”
蘇紹安下頜繃緊。他認定了秦素玉,誰也動搖不了。
“孤女怎麼了?孤女反而不用擔心外戚所累。多少門當戶對,最後被作奸犯科遠親所累的,數不勝數。”
“太師府如今在京中,己經貴不可言,少一個旗鼓相當的親家,又能差到哪裡去?”
“大不了,將來我多生幾個兒子,讓他們都娶門當戶對的妻子,總能把太師府門楣再頂回來!”
“你……”許清沅氣結,瞧瞧這小子,說的什麼混話!
“母親。”蘇紹安語氣放平,“您與安王妃交好,若您出面,安王妃多少會顧及情面。您若不幫,兒子只能自己去想法子。”
許清沅己經被氣得頭昏目眩。她扶著額頭,差點當場暈厥。
“我與王妃幾十年的交情,難道要為了一個女使跟她撕破臉?她今日擺明了不放人,我若是再去要,就是把太師府臉面放在地上踩。我若是幫你把人接回來,那就是助紂為虐!”
長風站在門外,暗暗捏了一把大汗。
公子真爺們兒!這種大逆不道的話,他也說得出口!
【看來公子是徹底豁出去了。】
母子倆正紅著臉,蘇懷濂趿拉著鞋從書房回來。他手裡還拿著那本遊記,眉頭微皺。
“吵什麼?”他壓著嗓子,目光在母子倆身上轉了一圈,“大半夜的,嚷嚷得整個後宅都能聽見。是不是要把母親驚動了,你們才肯罷休?”
許清沅看到丈夫出來,眼眶泛紅,“老爺,你聽聽他說的什麼混賬話!他簡首瘋魔了!”
蘇懷濂走到許清沅身邊,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作安撫,然後轉頭看向蘇紹安。
蘇紹安迎著父親的目光,沒出聲。
“你今日散職,腦子忘記帶回來了?”蘇懷濂用手中的書,指著自己兒子。
“你母親今日去安王府,人沒接回來,就急成這樣。你平日在內閣批摺子的那股沉穩勁呢?”
蘇紹安垂下眼簾,事關秦素玉,他沉穩不了。
蘇懷濂啪一聲,把手裡的書擱在小几上,“裴世子把人弄去王府,打的是修補古籍的幌子。你祖父點了頭,你二弟親自領的人,這叫名正言順。”
蘇紹安抬起頭,“父親,那是幌子。裴昭衍根本不是為了修書。”
“不管是幌子還是真事,面上他佔著理。”蘇懷濂語氣平緩,“安王妃既然留了人,就說明王府目前還認這個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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